浮屍百里、血流成河的場景，岳雲舉等人見得多了；
只是些凍餓而死的場景而已，相比於戰場上的死傷來說，屬實是溫柔了些。
換成個視百姓為豬狗、將貴胄才視為真人的將帥，根本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
或者說以前的岳雲舉，也未將這些放在心上多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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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看多了那一船船從山東、北直隸地區裝載至西南的難民；
看多了那一張張曾經死氣、木訥、絕望的面龐，重新煥發出笑顏和陽光；
看多了整個西南有異於此前的生機勃勃、朝氣盎然。
不知不覺中就變得和殿下一樣，也覺得救天下民生於水火很有意思了，也覺得這些百姓、很重要了！ ✴
「嘿嘿嘿，那提督回頭求殿下賜予畫像的時候，一定記得幫末將也要一份，末將家中也得供.......」
王昊對著岳雲舉豎了個瞭然於胸的大拇指、擠眉弄眼的請求道。
然後才回歸到了正題，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昨天的大雪耽誤了些進度，但問題不大，預計最遲後天便可以挖到瀋陽城下了；」
「只是這些天來，瀋陽城中的清軍也是狗急跳牆了，對咱們的騷擾越來越頻繁、越來越不要命，使得地道的挖掘進度有些慢了，不然早就該挖好了。」
「嗯，此前的事就不說了，快挖通了就好，讓工兵營的弟兄們再接再厲。」
「遼河怎麼樣？要凍上了嗎？」
岳雲舉繼續問道。
瀋陽城的戰事一直都是分為兩段來看。
這其一便是攻打瀋陽城；
其二便是保障這條四百里、堪稱生命通道的後勤運輸線。
所以岳雲舉對遼河很是上心。
「殿下保佑，暫時還沒有。」
「早上末將去看過了，只是在兩岸的邊上結了層薄冰而已，不會影響航路的通行；」
「就連那點薄冰都還未成氣候，稍微用點力氣便碎了。」
「末將找當地的老師傅問了，要想完全凍住遼河、這種規模的大雪，還得再來個兩三次才行。」
「按時間來算的話，真等遼河完全凍上，瀋陽城也已經被咱們給打下來了。」
「至於之後，要凍就讓它凍吧，瀋陽城一破，清狗也就成不了氣候了，三三兩兩的，不比一群覓食的野狼難對付多少。」
「再加上雪橇咱們也做了不少了、只等凍上就可以發揮作用，就算是遼河凍上了，也不會讓弟兄們凍著、餓著。」
王昊滿臉喜氣。
戰事進行到現在，勝負已經沒什麼懸念了。
最開始那幾天清軍心裡還沒點逼數，對西南明軍的營寨發起了幾次猛攻，以至於在西南明軍強大的火力下損兵折將甚多；
之後清軍便龜縮回了瀋陽城，然後繼續往南面派遣更多的兵馬、騷擾大軍的後勤補給線，卻是再也不敢來拂大營的虎鬚了；
只是在大營的西南明軍推進的時候出來騷擾一番，阻擋西南明軍向瀋陽城推進。
但西南明軍本就沒想過要蟻附攻打瀋陽城；
對於掌握了炸城法的西南明軍來說，蟻附攻城太蠢了，推進只不過是為了清理瀋陽城頭的炮火、以及掩護工兵營挖掘炸城的地道而已。
所以清軍騷擾的效果並不大。
這些時間以來，瀋陽城頭的清軍火炮基本已經被壓制的啞了火、炸城地道也在一天天的掘進著。
如今補給線無虞、炸城地道也即將掘進到位；
勝利就在眼前、軍功就在眼前，王昊怎能不開心？
「那就好。」
「說起來，這一次倒是有點佩服那福臨了。」
「已經這等絕地了，卻沒有棄城而走！」
「歲數不大、心氣卻高，假以時日長大成人，說不定也是一代雄主呢。」
岳雲舉看著遠處的瀋陽城，不禁感慨。
一雙凌厲有神的虎目，仿佛看穿了瀋陽城巍峨的城牆、看穿了厚實的積雪、看穿了那些個紅磚金瓦，直直的看到了那位他口中的雄主潛力股——福臨本人一般。
「提督說的是。」
「但這不正合了咱們的意嗎？」
「遼東可太大了，若是這些清狗選擇放棄瀋陽城、往哪個山旮旯里一躲，咱們要找起來可就費精力了。」
「如今他們選擇和瀋陽城共存亡，那卻是再好不過了。」
「咱們也只能成全他們的骨氣，早些送他們上路了，哈哈哈......」
王昊沒岳雲舉那麼多感想，只覺得這是個好事，笑的很開心。
「呵呵，是啊，那就好好謝謝他們，早些送他們上路。」
「能親手扼殺一位未來雄主的成長，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啊！」
「而且，這場仗，打的也夠久了，是到了該要結束的時候了，本督還等著回去參加殿下的登基大典呢，哈哈哈......」
想到那場即將開啟的盛大慶典，岳雲舉心中就止不住的激動。
遙想六七年前，自己還只不過是小小的廣西水師中、一個小小的統領而已；
小到見到大股的海匪，自己都要腆著張笑臉去道聲好、賣個面子。
而也就是六七年的時間而已，自己已經是麾下精兵數萬、戰艦數百、縱橫南洋的大明南海海軍提督了。
大名說出去，有幾人不得拱手敬稱一句『岳提督』？有幾人不得豎個大拇指、夸一句：「為祖上爭光了！」？
那些此前自己要腆著笑臉去賣面子的那些海匪，更是不是被自己沉了海、就是在自己的麾下任由自己驅使。
揚眉吐氣啊！
而這一切，都源自於自己那年選擇投效了蜀王殿下。
正應了殿下常說的那句：選擇大於努力！
「那是得早些把這場仗給打完、將那建奴偽皇擒於馬下，好讓提督綁著回去封侯；」
「以後見了提督，就得尊稱聲『侯爺』了，哈哈哈......」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說得好啊；」
「好男兒還是得從軍、在馬上取那功名，如此才得勁，等以後末將的孩子大了，也讓他從軍！」
「讓他為殿下效命、任由殿下驅使，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建立一個比那故元還要更加龐大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