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洪承疇等人共計會為咱們打開五座城門。」
「其中外城三座、內城兩座。」
「至於皇城,滿人對漢人和蒙古人都不是完全信任,皇城全都由滿人親自守衛,洪承疇等人就沒有辦法了,需要咱們自己將其啃下來了。」
北京城南十里、西南明軍的大營中。
劉鎮藩和一干參與此戰的西南明軍將領、以及協同此戰的兵部和督軍司的官員們紛紛在場,圍繞著一方製作的精良的沙盤,細心的商議著接下來這場鼎定此次戰役勝局的戰事。
說話之人,正是隨行此戰、負責督促後勤的兵部侍郎孫悅。
和北京城內的洪承疇等人聯繫獻城之事,自然不會讓一群大老粗、且兵事上本就忙的脫不開身的武人來負責,所以前前後後都是由孫悅在操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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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到了約定的九月十五的期限了,城內已經送來了確切的答覆,眾將正依據洪承疇等人的答覆,制定著作戰計劃。
從三月份出兵起算,中原戰役已經打了六個多月了;
而若是從朱至澍入陝抗擊清軍那年(1645年九月)開始起算,那西南抗清的戰事,已經打了足足六年。
六年來,撫陝西、復山西、收河套、登遼東、克河南;
直到今年,終於又收復了山東和北直隸、陳兵於北京城下。
浴血廝殺六七載、奔襲轉戰數千里。
所有人都累了,該到了要結束的時候了。
「五座城門......」
「內九外七皇城四,就是說北京城共有外城門七座、內城門九座、皇城門四座。」
「雖說打開的五座城門只占內外城門總數的三分之一,但以我軍的戰鬥力,也足以據此拿下北京全城了。」
「但是,皇城沒法打開卻是個極大的隱患。」
「殿下要的,是完好無損的北京城,其中這皇城,更是重中之重。」
「若是清軍狗急跳牆、一把火把皇城給點了,那咱們就算拿下了北京城又如何?殿下還能在一片廢墟中登基不成?」
「這事還得再談,一定要讓洪承疇打開一座皇城門才可以!」
孫悅說完之後,沐天波面色凝重的接著說道。
「是呀,得打開一座皇城門才行,不然,怕我等攻之不及...」
「沒錯,不能這麼輕易的就放過洪承疇這些人,必須得多做點事才可以...」
「可不是嗎?我們一定不能辜負了殿下...」
「......」
沐天波的話,得到了在場的高一功、馮雙禮等將領的認同,紛紛附和著說道。
「嗯,沐將軍說的有道理。」
「必須得讓洪承疇等人想辦法打開一座皇城,我軍才可長驅直入、保證皇城完好無損。」
「光憑五座外城和內城城門,可換不了他們全家老小的命!」
「這句話,孫侍郎可以直接告訴洪承疇,就說是本督說的!」
「還有幾天的時間,麻煩孫侍郎再辛苦下了。」
而劉鎮藩的話,便更是將此事一錘定音。
若只是要北京城的話,西南明軍在此集結的近二十萬人,早就將之拿下了。
北京城能堅持這麼久,除了清軍也是背水之戰,且都是正白旗、正黃旗、鑲黃旗這等精銳,戰鬥力強悍之外;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圍攻的西南明軍投鼠忌器,生怕清軍投機跳牆來個玉石俱焚,把北京城一把火給燒了。
如此,才不得不放慢進攻的節奏。
但如今費了這麼多周折,卻還是保證不了皇城的完好無損,劉鎮藩等人自然不願意了。
「好,既然都督如此決定,那本官就如此答覆洪承疇。」
「不瞞諸位將軍,本官也是對洪承疇這般敷衍的態度極為不滿呢。」
「他還當自己是薊遼總督不成?他家人能不能活著,都得看咱們西南給不給機會!」
孫悅也是一臉不滿。
眾將群雄激憤,可不就顯得他辦事不力了嗎?
孫悅弄死洪承疇的心都有了。
很快,北京城中的洪承疇等人便收到了城外明軍的答覆。
「諸位,都表個態吧。」
「這個皇城的門,誰去開?」
收到城外的答覆之後,洪承疇再一次召集了祖大壽、孔有德、范文程等人,暗中聚在一起,商議著對策。
洪承疇也開門見山,並沒有開口問該不該開皇城的門,而是直接便問起了該由誰去開皇城的門。
可見洪承疇也很明白,他們並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
而且離城外明軍約定的九月十五隻剩兩三天的時間了,他們甚至都沒有討價還價的時間。
「哼!」
「西南逼人太甚!」
「是咱們不想開皇城的門嗎?是咱們沒能力去開皇城門好吧!」
「要我說,不如咱們就帶著家眷突圍好了。」
「出了北京城往北就是燕山山脈,只要進了山,西南人還能把我們找出來不成?何必在此受這窩囊氣!」
洪承疇話音剛落,下方靜坐的人群中便有一人站起、數落著西南的不是。
言語中滿是憤懣。
正是祖大壽的弟弟祖大弼。
祖大弼作戰勇猛,在軍中素有『祖二瘋子』的諢名。
但從此也可看出其性格暴躁。
本來就因為西南這『開門獻城、首惡伏誅、保全家小』的苛刻交易條件而不滿的他,如今看到西南還強硬的要求他們必開皇城門,便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當堂暴怒而起。
「坐下。」
原本一直在閉目養神的祖大壽聞言睜開了聳拉的雙眼,看了暴怒的祖大弼一眼之後,輕飄飄的說道。
而就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暴怒的祖大弼強壓下了怒火,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可見祖大壽在祖家威望之盛。
「不如,就咱們四個老傢伙去開皇城門吧。」
祖大弼坐下之後,祖大壽看了看因為祖大弼的攪局而臉色有些不善的洪承疇,又看了看神色如常、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的范文程、孔有德兩人,繼續說道。
既然已經開了口,索性就說下去了。
「旁人進皇城,多爾袞或許會有所懷疑,咱們四人去,卻是不用有這顧忌。」
「況且,咱們四個老傢伙,也沒多少時日了;」
「不如先走一步,為晚輩們謀條生路。」
「或許看在我們四個老傢伙豁出命打開了皇城的份上,各自的家眷,往後的日子還能過的好些。」
「三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