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以王爵之位酬謝

    但事與願違。

    等了好一會,那幾十名文武官員都無一人說話;

    甚至都沒有一人稍動,一個個規規矩矩、安靜的如同木頭雕塑一般。

    這一幕,讓多爾袞心中那簇前幾天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去的怒火,再一次熊熊燃起,且比前幾天的時候,要燒的更旺、蔓延的更快!

    「都啞巴了嗎?」

    「本王以王爵之位酬謝,都換不來你們對大清的忠心?」

    「還是說你們以為等城外的明狗打進來了後,你們就能夠對那朱至澍俯首稱臣、繼續安然的站在金鑾殿上談笑風生?」

    「洪承疇,你說!」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

    「你是如此以為的嗎?!」

    多爾袞氣極,在龍椅旁勃然大怒,甚至直接點名洪承疇。

    這在以往可是從未有過的。

    洪承疇可是為多爾袞出過不少攻略明朝的點子,甚得多爾袞倚重。

    「奴才不敢。」

    「王爺您是知道的,其它人或許可以,奴才卻是絕不在西南的饒恕範圍之內;」

    「所以,奴才對咱大清那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此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昭;」

    「若奴才有二心,甘願腸穿肚爛、萬毒攻心而死!」

    被多爾袞親自點名,洪承疇便沒法繼續做那木頭雕像了,只得跪倒在地上,對多爾袞叩首辯解道。

    「哼!」

    「姑且信你這話。」

    多爾袞冷哼一聲,暫且放過了洪承疇。

    這麼輕易就放過洪承疇,自然不是多爾袞多好相與;

    而是洪承疇說的沒錯,讓多爾袞相信了。

    按照西南對待漢人俘虜的慣例:

    沒犯什麼大惡的小魚小蝦能得到一般俘虜的待遇,在編入戰俘營中做時間長短不一的苦力之後,便可以獲得平民身份,分配到田地、和其它常人一樣生活;

    但洪承疇這種西南口中的『首惡之人』,卻是萬萬不可能被饒恕的,再投降西南也難逃一死。

    洪承疇已經和大清死死的綁在了一起,斷無解開的可能。

    所以多爾袞才如此相信洪承疇的忠心。

    「說起來,還得謝謝那朱至澍呢。」

    「若不是朱至澍對待這些降人如此的苛刻,怕是早就有不知道多少降人又重新投降西南了吧?」

    「生死面前,什麼忠義廉恥、高官厚祿、血統族別,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活著,多得是人願意將這些棄之腦後呢。」

    「就連滿人怕是都如此......」

    「哎......」

    多爾袞看著大殿上肅立的數十木頭雕像、以及跪倒在地的洪承疇,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嘆了口老氣。

    「祖大壽,你呢?」

    「你們祖家世代從軍、乃是遼東一等一的將門世家,熟知兵法、深諳戰事,可有何退敵良策?」

    隨後,多爾袞轉頭便看向了肅立在武官那一片中的祖大壽,厲聲問道。

    「奴才和尚書大人(洪承疇、兵部尚書)一樣,對大清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祖大壽急忙出列,徑直跪倒在洪承疇的身旁,對多爾袞叩首辯解道。

    「行了,本王知道了。」

    「本王是問你,可有退敵的良策?」

    多爾袞制止了祖大壽的辯解,繼續追問道。

    

    他自然知道多祖大壽也是忠心耿耿了。

    他和洪承疇一樣,都是屬於西南絕對不會饒恕的那一類型的人,自然處境也就一樣、和大清死死的綁在了一起。

    「請攝政王恕罪,奴才...奴才沒有好的辦法......」

    祖大壽額頭觸地、滿是沮喪的說道。

    「好...好...好!」

    「你們...你們都是大清的好臣子啊!」

    聽到祖大壽的話,一絲薄涼蔓延上多爾袞的心頭。

    這絲薄涼之冷冽,將多爾袞蒸騰不已的怒火都澆滅了。

    「既然都沒有好辦法,那就在這繁花似錦的北京城,等著西南打進來吧。」

    「諸位和本王、和大清,一同殉葬吧!」

    「退朝!」

    心寒如止的多爾袞不想再將這場無聊的朝會繼續下去了,一揮衣袖、不等太監喊退朝,便徑直轉身走進了龍椅的後方,沒了身影......

    多爾袞走了之後,大殿上的群臣三三兩兩、滿懷心事的散去,頗有股『樹倒猢猻散』的悲涼感。

    祖大壽也在被長子祖澤潤扶起之後直接轉身,帶著堪稱浩蕩的祖家人出了大殿,並沒有和洪承疇多作交流。

    祖家人才赫赫,在福臨帶著不少權貴去塞外送人頭之後,有資格站在大殿上聽政議事的人才就更多了。

    所以祖大壽身後跟著一支小隊伍一般。

    「父親,要不要...?」

    出了大殿後,祖澤潤隱晦的回頭看了看洪承疇的方向,對祖大壽輕聲說道。

    「不用!」

    祖大壽直接打斷祖澤潤的話,步態不變、神色如常的繼續向外走著。

    雖然祖澤潤沒有說全,但聰慧如祖大壽、如何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宮中遍布眼線,露出一絲馬腳都有可能引起多爾袞的懷疑,到時候就萬事休矣!」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還如此莽撞、一點都不知道避人耳目!」

    「那等場合,是可以和洪承疇搭話的時候嗎?」

    回到自己的馬車上、外人不可見之後,祖大壽才鬆了一口氣,對著祖澤潤教訓道。

    語氣嚴厲、中氣十足;

    和他這具已經活了七十一年、形銷骨立的蒼老軀體極不相稱,更像是一位仍在沙場上南征北戰、身強體健、威嚴依舊的將軍。

    「父親大人息怒,潤兒知錯了。」

    被祖大壽一番訓斥,祖澤潤羞愧的低下了頭。

    「行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過幾日,你便也要隨為父去了......」

    「哎......」

    「三兒,一會你去聯繫洪大人和范大人,最後一次確定細節和時間,務必小心謹慎!」

    「時間不多了,多爾袞的脾氣也越來越差了,是到了該有個了解的時候了。」

    祖大壽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因為想到自己和幾個兄弟、兒子就要離開這個他努力想要活著,甚至為此不惜投降滿清、留下千古罵名的世界呢;

    還是因為看到他曾經看好、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滿清就這麼曇花一現,然後便要黯然落幕了;

    又或者是終於開始悔恨自己當初做出的背明降清的決定。

    或許這些原因都有吧;

    但孰輕孰重,就只有祖大壽自己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