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九月十五前

    「呵呵,那就好。」

    「是老夫誤會范大人的意思了。」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洪承疇這才笑著說道。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既然范文程聰明的低頭了,那再一次確立了自己文臣之首的地位的洪承疇,也不介意就此就坡下驢。

    「說起來。」

    「老夫一家老小才十餘口,但祖大人一家子,那可就是枝繁葉茂、上下幾百口了。」

    「祖大人如何打算,不妨也說說吧。」

    洪承疇順勢點了祖大壽的名,想聽聽他的意見。

    祖大壽和范文程、和自己都不一樣。

    自己和范文程,那都是文官,除非額外加銜,不然手中是沒兵沒將的;

    但祖大壽可就不一樣了。

    非但祖大壽自己乃是總兵官的實職;

    其背後祖家的那一干兄弟兒侄等等,也俱都是手下有將有兵的實職武官,是一股在這等亂世也說得上話的力量。

    祖家投降滿清的人可不少:

    除了祖大壽本人之外,祖家降清的,還有其弟祖大弼、祖大樂、祖大春,長子祖澤潤、次子祖澤溥、三子祖澤洪、四子祖澤清、養子祖可法等人;

    就連已經被蜀王斬殺的吳三桂,那也是祖大壽的親外甥!

    可以這麼說:

    這個明清時期、遼東最大的將門世家,「滿門忠烈!」

    當然,凡事都具有多面性。

    如此簡單的就定性以祖大壽為首的祖家俱是賣國求榮、貪生怕死之輩,未免也太過片面和武斷;

    但至少在現在這個時候,祖家是清臣,面臨著城外的西南明軍的清剿卻是沒錯的。

    所以洪承疇想聽聽有將有兵、有刀有槍的祖大壽的意見。

    「呵呵...尚書大人太看得起老夫了。」

    「說實話,老夫也和范大人一樣,面對此局面是束手無策呢。」

    「雖說老夫手下有些兵將,可攝政王面對城外勢大的西南明軍都毫無辦法,我那些個兵將能濟上什麼事?」

    「還是兩位大人商議著來吧,這種形勢下,我們這干武人,聽著就好。」

    「不過,正如尚書大人所言,總沒有坐以待斃的說法,還是要掙扎一番的。」

    祖大壽苦澀的笑了笑。

    他也不是故作推諉,而是這種形勢下,他也是當真沒什麼好辦法了。

    打打不過、跑跑不了;

    投降人家還不要!

    這...換誰來也沒轍啊!

    但他也真如洪承疇說的那樣,可捨不得這一大家子人都折在北京城、與滿清殉葬。

    他要捨得的話,遼東的時候就捨得了,還能落得個為國盡忠、死而後已的好名聲,就不會投降滿清、被寫進貳臣傳里了。

    「祖大人說的有道理,本王也是這個意思。」

    這時候,一旁的孔有德也出聲說道。

    「王爺抬舉在下。」

    聽到孔有德的話,祖大壽笑了笑,對著孔有德拱了拱手。

    在場眾人中,雖然官位最高是洪承疇,但要說爵位,那必然是以恭順王孔有德為尊了。

    

    作為滿清四大漢王中僅存的這一人、隨著滿清即將步入覆滅,孔有德的爵位已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其實歷史上除了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吳三桂這四大漢王之外,滿清還冊封了一位漢王,那就是後期歸降滿清的孫可望。

    只是孫可望已經被朱至澍擊斃在了廣西,這個時候,只怕是骨頭都爛成泥了。

    所以,滿清五漢王的局面,卻是再也看不到了。

    「呵呵......」

    「既然諸位都是這麼說,那老夫心中就有譜了、就踏實了;」

    「別的不說,至少諸位都是不願意枯坐北京城坐以待斃、都是念著家人的。」

    「所以,老夫就開門見山、直說了吧。」

    「西南那邊、聯繫老夫了......」

    話都說到了這裡,每個人都已經表明自己的態度了,洪承疇這才話風一轉、說出了一個在他看來石破天驚般的消息。

    「嗯?」

    「呵呵,看來和老夫預想的一樣,諸位這是都收到了啊......」

    看到自己說出這事之後,在坐的眾人非但沒有大驚失色,反倒是一副如常的模樣,洪承疇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在坐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西南都聯繫上了!

    但洪承疇並不覺得驚訝。

    以他的才智,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西南怎麼會只聯繫自己一個人呢?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句聽上去普通、但卻蘊含著大道理的話,可是出自西南的蜀王殿下呢。

    「既然西南都聯繫諸位了,那到底如何,諸位也表個態吧。」

    「是選擇負隅頑抗、和西南斗到底呢;」

    「還是就按西南說的:完好無損的獻城,然後你我等人自尋個體面的死法,以保全全家老小呢?」

    「如今已經是九月初五了,離西南給的時限還有十天,咱們,得給西南一個肯定的答覆了。」

    說完,洪承疇不再管廳中再起的交頭接耳聲,自顧自的端起桌上的茶盞;

    風雅的颳了刮水面漂浮的茶葉後,細細的品了起來。

    西南圍攻中原數月,北京城中如今物資已是極為短缺。

    但不論短缺了誰,都不會短缺自己等人。

    所以,縱使城中的百姓早已經斷糧,連樹皮草根都被挖吃的差不多了,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易妻而食的慘狀;

    但這一切都不影響洪承疇等人依舊好酒喝著、好肉吃著、好戲看著。

    正應了那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再加上朱至澍實在是不忍心看到繁花似錦的北京城再次塗炭;

    且自己計劃仿效太祖正月登基,塗炭的北京城也無法使用;

    綜合種種因素之下,朱至澍選擇退一步、和城中這些個罪大惡極的漢人協商,以在冊的首惡伏誅、保全家眷的條件,換取他們作為內應、獻出北京城。

    而時間點,就是九月十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