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瀋陽城中的滿清各界出奇的上下齊心,決心不再退卻、要和瀋陽城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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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從關內退到了關外、從北京城退到了瀋陽城,所有人都累了、都憋著一股氣、都不想再退了。
瀋陽,也就是滿清口中的盛京。
相比於北京來說,或許瀋陽才是大多數滿清人心中真正的京城。
若是連瀋陽都丟了,那又還能再退到哪去呢?
退到原先的舊都——遼陽嗎?
那裡,正是西南明軍來的方向呢。
所以,身體還沒好利索的福臨親自坐上了瀋陽皇宮中,這座清太祖努爾哈赤、清太宗皇太極都坐過的龍椅,決心繼承先志、效仿先祖,和西南明軍來一場堂堂正正的戰鬥!
「滿達海,你、你、你先說說看吧。」
「你在遼東待、待的時間長,熟、熟、熟悉這裡的情況,說說該如何抵擋明軍、軍的進攻,守、守、守住盛、盛京......」
戰慄加口吃之下,福臨說話極為艱難。
但剛才自己問完話後,好一會堂下都沒人答應,福臨不得不親自再次點名,不然這場朝會可就開不下去了。
「奴才遵旨。」
前幾日才剛回到盛京的正紅旗旗主滿達海出列,跪倒在堂中,對著上方龍椅上的福臨恭敬的磕了幾個響頭後,才出聲說道。
「明軍兵鋒甚銳,尤其是其火器,當真為天下之利,自我大清與其作戰以來,已經有無數的堅城被其攻破,所以,枯守盛京城肯定是行不通的。」
「奴才以為,我軍當主動出擊、將戰場放在城外,充分利用我軍機動性強的優勢;」
「近處可以日夜襲擾明軍的營寨,使其不得安生、無力攻城;」
「遠處可以襲擾明軍的補給線,使盛京城下的兩萬餘明軍斷糧斷火藥。」
「如此之下,遠道而來的明軍必將無法久持,將不攻自破!」
說完之後,滿達海再次磕頭。
但沒有福臨的吩咐,他卻是不敢站起,只能繼續跪在地面。
滿清內部依舊施行著這種類似於奴隸制的落後制度,大小官員無不以自認為是皇帝的奴才而自傲,尤其是以入了旗的這些旗人為甚。
自稱一句奴才,就能有實實在在的好處,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的眼睛發紅,想對皇帝自稱奴才、但卻沒有這個門路呢。
雖然在清軍連戰連敗、此時已經敗到了關外的情況下,旗人這個身份已經沒這麼值錢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滿清的餘威還是在的。
而且這麼多年來,滿達海已經習慣了,一時半會也改不過來了。
「嗯,說、說的好!」
「那在你看來,若是如、如此施行的話,勝算當有幾成?」
聽到滿達海的答案,福臨緊張的內心這才踏實了一些,連口吃都好一些了。
但心中還是不免有些不安,希望得到一個定數,所以繼續追問到。
「這......」
這可把滿達海給難住了。
滿達海有個屁的勝算啊!
有勝算的話,他還能在蓋州衛和徐墨白的北征軍團對峙數年卻毫無寸進?還能近四百里路一點辦法都沒有、硬生生的看著岳雲舉這兩萬多人推進到了盛京城下?
剛才說的那些話,純粹是硬撐著、給福臨下定心丸的呢。
還以為這十歲出頭的小傢伙好糊弄,應付兩句就過去了呢,沒想到好奇心這麼重、還接著往下問了。
眼下福臨追問,他只能繼續硬著頭皮撐下去、定心丸餵到福臨嗓子眼了。
「想來是沒問題的。」
「占了河套之後,明軍騎兵雖然較以往多了許多,但四處作戰之下,明軍的兵力也很吃緊,此前奴才細心數了數,估摸著最多也就萬騎左右而已,相對於我軍來說還是要少的。」
「而且明軍的騎兵既要承擔大營的守備工作,又要看著後方的補給線,分散使用之下就更加的單薄了,我軍還是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襲擾成功的。」
「不求襲擾能擊垮明軍,只需要拖住明軍、使其無法攻城,那咱們便有很大的獲勝概率了。」
「這樣的嗎?為、為何說拖下去,咱們便有很大、大、大的勝率呢?」
福臨繼續追問道。
「自古打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其中又以天時為先。」
「不知陛下可有注意到,這些年下雪的時節,是越來越早了?」
「往常非得十月左右、盛京周邊才會下雪,但這些年來,許多時候十月初、甚至是九月就已經下雪了。」
「若是今年也能在九月下雪、且是暴雪的話,那遼河很可能就會凍上,到時候,倚重遼河走船運送物資的明軍後勤一定會出大問題。」
「而且大雪一下、遼河一凍上,不但無法為明軍所用,反倒將暢通無阻、利於我軍通行,到時候奴才必然不會讓明軍有運送物資的機會。」
「若是物資補給跟不上,那兩萬多人人吃馬嚼之下,不用幾天明軍自會崩潰,到時候奴才再領軍趁勢掩殺,又將是一場斬獲過萬的大勝......」
滿達海笑著說道。
這說著說著,說的滿達海自己都有信心了。
此前他還在為明軍兵臨盛京城下而煩惱不已呢,如今看來,好像也沒那麼怕了......
只要拖到下大雪、遼河凍上,那就有翻盤的機會!
此前在遼東和明軍的戰事,很多時候就是利用了明軍補給跟不上的劣勢才得以獲勝的。
十多年前可以,換成今日未必就不行了!
「貝勒爺說得有理,但是!」
不等福臨點評滿達海的妙計,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滿達海沉湎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不能自拔。
「雖然這些年下雪越來越早,但若要使遼河都凍上、以致不能走船,那起碼也得有場大暴雪才可以。」
「但此時才八月底,就算九月會下雪,那也是初雪、不會很大,想要遼河都凍上的話,那必然得是大暴雪才可以,如此推算,可能時間就得推遲到十月份、十一月份了。」
「若當真是要拖延到十月份、十一月份,不知道貝勒爺的拖延之計,可還行的通不?」
一名官員出列,也跪倒在福臨的龍椅下,陳述著自己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