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繁忙的官道中,一支人數眾多、戒備森嚴,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貴的人家的車隊,搖搖晃晃前行著。
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非富即貴人家。
一般的非富即貴人家,哪裡用得起、哪裡敢用幾十近百持刀挽弓,甚至還有十多支燧發槍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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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車隊在此,讓這條繁忙喧囂的官道都文明了許多,來往的商賈行人都不敢大聲喧譁了。 ✡
「公子,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到成都了。」
「方才成都驛館那邊已經先行派人前來知會過了,說禮部的大人們,已經到了驛館、準備迎接公子了。」
「您看是不是要更衣了?」
走著走著,這支車隊靠右緩緩停了下來。
一名看著是車隊管事的人,縱馬來到車隊中最豪華的兩駕馬車其中之一前,躬下身子,輕聲說道。
「好的,知道了。」
馬車中傳來一句慵懶的回答。
隨後便傳來悉悉索索的脫衣穿衣聲,期間還有女子調笑的聲音:
「公子,您又壯實了呢……」
「公子,您這總在海上奔走,都曬黑了,奴婢都心疼了……」
「……」
好一會,車簾才掀開。
一身得體衣著、相貌俊逸、風度不凡的鄭森走下了馬車。
「見過公子……」
「見過公子……」
「……」
車隊中人紛紛行禮問候道。
「嗯…嗯…」
鄭森一一點頭答應,並沒有那些世家子弟常有的高不可攀的架子。
「施琅,五叔呢?」
一番答應之後,鄭森棄車騎馬,翻身騎上自己的愛馬,適應著調整了下坐姿後,對著剛才和自己說話的車隊管事之人說道。
「方才已經去通知過五老爺了,但公子您也知道的嘛,五老爺一貫磨蹭一些,估計還得等個幾分鐘。」
施琅看了看車隊後方那駕華麗的馬車,帶著絲無奈的說道。
隨著朱至澍推行的小時、分鐘、秒鐘計時法及鐘錶的普及,除了守舊的滿清和應天府、以及偏遠地區外,已經越來越多的地方接受了這種更精細、更準確的計時方式。
但原有的時辰計時法也並沒有就此廢棄,而是兩者通用;
連西南所制的鐘表,都是採用結合了時針、時辰為一體的刻度表的。
和西南往來甚密、接觸西方也非常多的鄭家自然如此,如今也改用新的計時方式了。
「哈哈哈,是咯,我五叔是個磨蹭性子。」
「那就等一等他吧。」
「對了施琅,你說咱們這次去成都,會挨蜀王一頓罵不?」
等待鄭芝豹的間隙,鄭森有些無聊,隨口問起了身旁的施琅。
「這……這等事情,末將哪裡說的清,公子還是一會問五老爺為好。」
「五老爺滿腹韜略,必然能解答公子的疑惑。」
聽到鄭森的問題,施琅面色一難,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這事可太大了,他這個做部下的那是說什麼都不好,還是明哲保身、什麼都不說穩妥些。
「讓你說你就說嘛,這又沒外人,咱倆什麼關係?還用得著這般推諉客套?」
鄭森瞟了這比自己就大三歲、卻比自己黑了好幾分、看著也要成熟的多的施琅一眼,語氣埋怨的說道。
鄭森今年已經二十有六,而施琅今年是二十九。
雖然只是比鄭森年長三歲,但施琅一身本事卻是不俗,做事也穩重可靠。
由此得到了鄭家的賞識,得以擔任鄭芝豹和鄭森出使西南的護衛隊長。
但正是因為這份穩重可靠,施琅才不會在這種不屬於自己份內的事情上、尤其是在這種公眾場合胡亂的發表自己的看法。
「施琅說的沒錯,這種事情,哪裡是能拿出來說的?」
「出發吧,等到了驛館後,再慢慢的討論此事不遲。」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鄭芝豹也穿戴整齊了,和鄭森一樣棄車騎馬,換了匹神俊的戰馬趕了上來。
自從西南收復河套之後,關內的馬匹再也不像以往那般緊俏,不但戰馬數量充沛、馱馬供應放開,在陝西、山西等北境布政使司,甚至奢侈到用劣馬來拉犁耕地了。
以鄭家的身份地位,獲得一定數量的優質戰馬自然不成問題。
而且鄭家以武起家,也注重培養子弟的尚武風氣,所以鄭芝豹、鄭森等人的馬術並不差。
「五叔說的是,侄兒曉得了,那咱們便出發吧,早些趕到驛館去。」
「禮部的人估計已經等候多時了,去的太遲的話,怕是要說我們沒禮數了,哈哈哈……駕!」
鄭森爽朗的笑著,雙腿一夾馬腹,胯下良駒輕快的跑了起來。
越過車隊眾人,向著成都方向而去。
施琅生怕鄭森出什麼意外,和鄭芝豹打了聲招呼後,帶著十餘護衛也打馬追去,不一會就趕上了也沒有放開跑的鄭森。
鄭森只是年少輕狂而不是傻。
雖然是在境內相對安寧的西南、而且還接近成都了,但誰知道有沒有鋌而走險的好漢爺?
要是自己脫離大隊、被人綁了去,那貽笑大方暫且不說,此趟出使西南就告吹了。
他身上可是帶著重任來的呢。
此前西南的遠征艦隊在泉州港吃了個大憋,不但讓西南上下氣憤填庸,更將鄭家上下上百口嚇出了一身冷汗。
對西南蓬勃的發展有微詞歸有微詞,但要讓鄭家公然對抗西南,那借鄭芝龍一個膽他也不敢啊。
占據了這麼大地盤的滿清眼看著就要被西南打滅種了、占據了那麼大地盤的應天府在西南明前也是低眉善目,只不過是福建土皇帝的鄭芝龍,怎敢公然對抗西南?
所以泉州港那事,當真不是鄭芝龍或者鄭家誰指使的,就是下面那個管事的昏了頭,以為能以此邀功、獲得賞識,犯渾擅自做主而已。
結果幾天之後,功勞沒得到,腦袋卻被割了下來,坐快船被送回西南請罪去了。
隨行的還有好幾船價值連城的賠禮。
好在蜀王殿下也沒多追究,說了幾句後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但蜀王殿下能輕飄飄的就把這事放過去了,鄭家卻不能也這麼輕飄飄的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所以才有了鄭森和鄭芝豹兩人再度出使西南。
而此行除了賠罪之外,鄭森身上還有另一項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