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的出現,讓蒲勁松心中滿是擔憂、臉上滿是凝重。
緊趕慢趕,最終還是沒能趕在多鐸部趕到前擊潰眼前的這一支清軍、擒獲建奴偽皇;
如今多鐸大部已經趕到,而且隱隱對自己形成了包夾之勢。
如此一來,就不是自己能不能抓到建奴偽皇、而是自己的兩萬大軍,能倖存下來多少的問題了!
早先一會,蒲勁松就已經收到了王得壯派信使送來的、多鐸部兩萬大軍南下的消息。 ✫
蒲勁松在擔心王得壯那一個旅的同時,只能全力攻打護衛著建奴偽皇的清軍前軍,希望能趕在多鐸部趕到野狐嶺前,擒獲建奴偽皇。
但終究是未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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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合圖海之後,清軍前軍尚有四千餘人,再加上清軍本就戰鬥力十分不差,又有建奴偽皇親至督戰,戰鬥力更是暴漲;
而自己這邊雖然有兩萬人,但一路衝殺本就有所折損、有些疲累,又有一部分去纏住清軍後軍,一部分還在中軍掃蕩清軍中軍潰兵,跟在自己身後的也不過才五六千人而已。
戰力和人數都相差不大,又是野狐嶺這種狹窄的地形,短時間內要擊敗清軍前軍、擒獲建奴偽皇著實不易。
原本沒有多鐸大軍的出現,蒲勁松還可以慢慢磨,但現在多鐸來了,蒲勁松就要仔細思量了:
是繼續戰鬥下去、以求擒獲建奴偽皇、立下這不世之功呢?
還是見好就收,後撤回中軍、擄掠一幫清軍權貴宮婦就走,保存自身實力、保住已經立下的功勞先呢?
蒲勁松凝重的表情下內心糾結萬分,在飛速的思量著、斟酌著。
「媽的,哪有到嘴的鴨子飛了的道理?」
「看著近,但多鐸部真要衝過來,起碼還有十多分鐘,十多分鐘,夠干很多事情了!」
「全體聽我命令,跟在本將的身後,目標、建奴偽皇!」
「殺!」
蒲勁松一手一支裝填好的燧發手槍,雙腿重重的一夾馬腹,戰靴上的馬刺刺的戰馬生疼,吃痛之下甩開四蹄,向著不遠處廝殺正酣的戰場衝殺而去。
師座做出了抉擇,部下哪有猶豫不前的道理?
將校、親衛等等三百餘人吶喊著、怪嘯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緊緊的跟在蒲勁松的馬後,向清軍發起衝鋒!
蒲勁松選擇孤注一擲、放手一搏。
壓上了手上這支由各級將校、親衛組成的最後的生力軍,要趕在多鐸到來前擊潰清軍、擒獲近在咫尺的建奴偽皇!
「擋住、擋住、擋住他們……」
「你們都去、都去、擋住他們啊!」
只是一名十二歲的孩子、從小就養尊處優的福臨,幾時親眼看到過如此血腥殘忍、斷肢開膛的廝殺?
他對戰場的所有認知,都是來自於那一封封報喜不報憂的報捷戰報,以及那一首首流傳千年、豪情萬丈的詩篇。
這也是他張口閉口御駕親征的原因。
兩百年前,大明有一位皇帝也是如此(1449年、土木堡)。
如今,親眼目睹山谷外血腥廝殺、如同煉獄一般的戰場,他哆嗦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手中握著的寶劍也是顫顫巍巍的,保不准就會在誰身上捅個窟窿,再也沒有了在前軍大營吼著要御駕親征時的威風和豪氣。
連出營時的那一身威嚴華麗、只有帝皇才可以穿著的明黃戰甲,都在剛才那一段疾速的奔逃中顛簸變了形;
甚至連頭盔都不見了,不知道落到了哪裡、被哪位幸運兒給撿了去。
那頭盔可不只是顏色是明黃,還是真真正正鑲了黃金和寶石美玉的,拋開意義不談,都能值老鼻子錢了。
撞上敗退回來的圖海之後,所幸統領前軍的那名將領見機的快。
在讓前隊士卒前出幫圖海斷後、接應圖海的同時,讓後隊先一步護著福臨往北面逃。
但緊緊咬在圖海身後的蒲勁松哪裡會放過這支清軍?
尤其是那張惶撤退的、穿著一身明黃戰甲的福臨,更是無上的誘惑,吸引的蒲勁松一鞭子一鞭子的抽在胯下戰馬的屁股上,壓榨出了戰馬的所有潛力。
終於,福臨一行人被逼到了一處山谷。
然後就是兩軍關於山谷隘口的血腥爭奪。
雖然憑藉著不俗的戰鬥力,清軍暫時守住了山隘口,但損失卻非常大,被擊敗只是時間問題。
原本福臨和圖海這支清軍都要絕望了,悲觀的、識大體的人心中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麼體面的送福臨上路了;
大清可以有戰死的皇帝,但卻不能有被生擒的皇帝!
卻沒想到關鍵時刻柳暗花明又一村,消失在漠北大半年的多鐸,他帶著浩蕩的大軍,來了!
劫後餘生的喜悅,頓時瀰漫上了福臨和一眾清軍將士的心頭。
但黎明前往往是最黑暗的時刻。
西南明軍的再一次猛攻,讓福臨和一眾將士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尤其是那名此前一直在遠處指揮作戰的西南明軍將領,此次都親自參戰,讓福臨更加的緊張不安。
於是,他也將身邊的所有人都派了出去;
連隨侍的太監,都在福臨的橫眉冷對之下撿起一柄單刀,哆哆嗦嗦的、扭著碎步向山隘口廝殺的戰場小跑而去。
對於蒲勁松和福臨來說,這一次,已經是決戰了!
「陛下仍在堅守,速速前去支援!」
看到山谷中依舊在飄揚的大清龍旗,多鐸心中湧上一絲喜悅。
雖然他敢把福臨作為誘餌,就已經做好了福臨駕崩的準備。
福臨駕崩了雖然影響極大,但卻並不是不可承受的;
福臨死了,又沒有留下子嗣,那自己的十四哥多爾袞不正好順理成章的即位登寶嗎?
但如今福臨沒死,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大清如今內憂外患、風雨飄搖,能少些折騰也是件好事。
「其餘各部按照預定計劃包抄,將這支西南明軍圍困住,不能放跑一人!」
「給我殺!」
想到大清如今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多鐸就想到了自己在河套地區的慘敗、以及自己被逼得遁入漠北的恥辱,恨不得生啖眼前這支明軍的血肉!
遂拔出腰間的寶刀,指向西南明軍的位置,恨恨的下令道!
「王爺、王爺、王爺!」
「大事不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