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這是為何啊?」
「耍詐?這也不應該啊,哪有耍詐真把自己陣形都完全搞亂的,又不是誰都是我西南強軍,練了幾個月的隊列,睡著了都能快速的重新整隊......」
看著對面已然崩潰的清軍陣列,王得壯一臉懵逼。
他自然不會傻到認為是自己的王霸之氣將清軍給嚇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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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是為何呢?明明清軍已經占據了絕大的優勢,自己都已經做好了戰死、為大明盡忠的準備了啊。
「旅座,您看!」
這時,一名環顧四周的親衛,指著王得壯的身後,驚喜萬分的喊叫道。
順著親衛指示的方向,轉身看去的王得壯,看到了一片銀亮艷紅的海洋,入眼皆是、看不到頭;
銀亮,是西南明軍板甲的金屬色;
艷紅,是大明軍隊裡衣的血勇色。
而在這片鋪天蓋地的銀亮艷紅海洋之中,有無數的旌旗迎風烈烈、飄揚招展,其中有三面最顯眼。
其中第一面,乃是蜀王殿下欽定的大明國旗——日月相抱、藍底青天旗;
第二面,乃是蜀王殿下欽定的大明陸軍旗——在大明國旗的下緣、增加了一道象徵著鐵血和無畏的紅色橫條而成;
第三面,乃是黃底紅字、威嚴肅穆的蜀字旗!
三面大旗是那麼的顯眼,縱使隔著一里多地的距離,王得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不只是王得壯看的清清楚楚。
王得壯對面的清軍也是如此。
到了這時候,王得壯才明白:為何在即將對撞在一起的片刻之間,明明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清軍、竟然先一步崩潰了。
原來當真不是因為自己的王霸之氣,而是因為這支突然出現、自己都尚且不知道屬於哪支部眾的西南明軍!
「這旗幟有些亂啊。」
「有廣西軍團的、有雲南軍團的、有陝西軍團的,甚至還有寧夏軍團的。」
「怎麼在俺們的背後,突兀的出現了編制這麼亂的一支援軍呢?俺還以為是師座領軍救援俺們來了呢。」
這時候,蘇赫巴魯也驅馬來到了王得壯的身邊,看著這支越來越近的己方援軍,滿心疑惑的問道。
「看來,是李都督的傑作了。」
「我就說在大同分派任務的時候,李都督怎麼特意從其它幾支軍團里剝離出一部分騎兵單獨成軍呢,原來這枚棋子、是落在這裡了啊。」
「不愧是都督啊,高瞻遠矚不說,手也那麼長,連遠在千里之外的寧夏軍團的兵馬都搞到手了……」
和只是一名團長的蘇赫巴魯不同,身為旅長的王得壯,可是參加過大同那次戰前會議的人,對於李定國那一次奇怪的布置,本就心存疑慮。
而如今,這一切終於有了答案。
尤其是隨著這支援軍越走越近,近到王得壯在這三面旗幟之外,還看到了『李』字旗之後。
西南明軍中有不少李姓的將領;
但能在這等規模的大軍中還居於三面主旗左右的李字旗,除了前軍都督李定國,王得壯一時之間是想不到其他人了。
這也讓他對李定國一身本事,更加的敬佩了。
其實,在西南能躋身於此等獨當一面的高位的人,那就沒有一個是庸才。
裙帶關係、人情世故西南也存在,很多時候朱至澍也抵不過、不得不做出妥協,但那都是在一些清閒崗位;
重要的崗位,那都是些能幹實事、願意干實事的人。
也會有濫竽充數、蛀蟲碩鼠之輩,但督察院、錦衣衛兩個對內的監察機構,乾的就是清除這些濫竽充數、蛀蟲碩鼠之輩的活。
「請問諸位,哪位是這支部隊的旅長?」
王得壯感嘆之時,一隊信使從援軍陣列中快速趕至,徑直來到王得壯等一行人的身前問道。
清軍已經崩潰,王得壯部也就失去了作戰的目標;
所以,僅剩的八九百騎自發的回到了王得壯的身邊,簇擁著王得壯和蘇赫巴魯等所剩無幾的軍官,讓王得壯等幾人猶如眾星捧月一般。
而且王得壯雖然一身血跡斑駁、以至於軍銜標識都被遮住了,但一身樣式複雜、大氣華麗的甲冑,大大有別於普通將士。
能做信使,那自然是機靈之人。
這種情況下還辨別不出這支軍隊的主事之人所在,那就不是一名合格的信使了。
「本座在此。」
「本座乃是正六品武官、加授廣威將軍、二階中校,狼突獨立騎兵師第一旅旅長王得壯 ,先在此謝過諸位兄弟的援手了;」
「敢問諸位兄弟,是哪支部隊的?」
王得壯輕夾馬腹、超出一眾麾下兩匹馬的身位,對著這隊信使行了一禮,客氣的問道。
雖然這種通信的信使,一般都是由連排長、營長這等低級軍官和老到的士卒組成;
就像眼前這支信使小隊,軍銜最高的就是一名四階大尉,論軍職只是正營長,較自己旅長的職級要低的多;
但面對的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王得壯不是那等以怨報德的人,自然不會去擺那上官壓下官的臭架子。
「原來是王旅長,末將有禮了。」
「末將乃是前軍都督李定國帳前參謀,身後這支大軍,乃是李都督親自統領、臨時編就的特混騎兵師。」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圍堵多鐸部,南下之時正好看到你部在此鏖戰,順手就救了下來。」
「都督有令:你部傷亡慘重,可隨軍繼續南下野狐嶺參加戰鬥,也可以留下來打掃戰場、收斂烈士遺體;」
「若是選擇南下,跟在大軍身後即可;自會有督軍司和後勤司的同仁留在此處打掃戰場、收斂烈士遺體。」
這名軍銜四階大尉的軍官對著王得壯鄭重的行了一禮,隨後先是道明了自己的身份,再然後語氣中帶著崇敬的陳述了李定國的命令。
雖然他是李定國帳下參謀,少有機會親臨一線,嚴格來說和一線有很大的代溝。
但這番伏屍數里、人人帶創、傷亡慘重的悲壯一幕,縱使是個平民也會為之動容,何況怎麼說也是個軍人的他呢?
所以,對於這支血戰餘生的友軍,這名參謀的心中,滿是崇敬和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