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川蜀鹽行

    「臣有罪,請殿下寬恕!」

    「臣有罪,請殿下責罰!」

    這幾個豬隊友一嚷嚷,原本雖然心知肚明、但最少沒挑破那層窗戶紙的微妙頓時便維持不住了。

    龍文光和張繼孟相繼跪倒在朱至澍,紛紛自責面前請罪。

    「趕緊起來吧。」 ❈

    「都是一方大員了,這樣讓人看笑話。」

    「本王剛才就說了,孤不是個小肚雞腸之人。」

    「古話說得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諸位都是第一次和本王共事,有一時的差異是很正常的事情,過去了本王便不再追究。」

    「但古話也說了:事不過三,多個幾次,那本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大明文治武功兩百餘載,能帶兵打仗的常勝將軍不好找;會寫寫算算文臣,怎麼都不會少,但兩位也算和本王刀兵之中過來的,還是和本王一起走下去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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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劉總兵,你讓北面和南面的將士們把關口看緊了,別讓奸細給進出了。」

    「東面和西面我自己會照應好,同時也會讓常千雁協助你。」

    朱至澍對兩位從地上爬起來的大員說完,又轉身對著另一邊老神在在安坐、甚至想笑出聲的劉鎮藩交待到。

    這自然不是白交待。

    這是在告訴身邊這些各懷鬼胎的人,川蜀的四面和軍權,都是自己說了算,少整那些么蛾子!

    而朱至澍本身也有意利用這次機會,敲打敲打龍文廣和張繼孟。

    這兩位文官,雖然近一個月來和自己合作的還不錯,但也只是因為自己沒有觸犯到他們的核心利益;或者說,他們也沒有觸犯到自己的核心利益。

    而三監這件事情,自己先進的國營理念,是一定會和原來的官商勾結體系起衝突的。

    所以朱至澍放任此事的發生,就是要讓以龍文廣和張繼孟為首的文官勢力明白:這川蜀,現在朱至澍說了算,順者昌、逆者亡!

    而且朱至澍,還有更多釜底抽薪的後手!

    到時候的自己,將無懼任何人的挑釁!

    .......

    一場熱熱鬧鬧的開衙慶典,有些虎頭蛇尾的收了幕。

    但目的卻達成了。

    三監衙門順利的掛了牌,一眾監理使和屬官,也在各自的衙門開始了辦公,一封封文書和公告,開始向川蜀四散而去。。

    整個川蜀的所有鹽場、鐵礦、酒場,官府也開始派人去商酌購買的事宜。

    而官辦的鹽場、鐵礦、酒場,此時已經不再接私人的供貨請求,開始專供三監設立的官賣商行。

    官賣商行則按照因地制宜的指導價格,開始了售賣。

    鐵的價格比較平穩,這種門檻較高、民間需求有限的商品,本就不是經常流通的,朱至澍此舉,主要還是防範鋼鐵的對外走私;

    酒則是提高了價格,使得價格比往常飆升了兩倍都不止。

    這是朱至澍特意定的價格。

    本就糧食緊缺,還拿來釀那麼多酒,更加加重了糧食緊缺的現象。

    通過飆升的價格,不但提升了酒監的收益,還通過控制需求量,達到了節省糧食的目的。

    反正酒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貴點也出不了亂子。


    鹽監官賣的鋪子一開,食鹽的價格斷崖式的下跌,比往常跌了三倍還多!

    老百姓歡天喜地的開始搶購食鹽,無數的銀錢進入鹽監帳戶的同時,海量的食鹽流入了市場。

    好在三監這半個月的儲備不是鬧著玩的,屯了大量的鹽應對這種搶購的情況,但按照這種速度,最多不過五日,鹽監的倉庫就要被搬空了......

    其實老百姓的搶購能力是非常有限的,這種大規模的搶購,一定有商行和大戶在背後推動。

    

    夜幕時分,成都城外一處隱秘幽深的莊園裡傳出陣陣笑語。

    這個莊園山高水長、樹高且密,隱藏的極好,外面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有門匾上大氣「佟府」兩字,彰顯著此處的不凡。

    「大當家的,大大小小二十多家鹽行的當家的都叫齊了,除了被官府抓去的那些個,能來的都來了,這就開始吧?」

    管家走進房裡,對著正在裡頭寫字的大當家說道。

    這名管家口中的大當家約四十多歲,正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

    面色紅潤、富態,圓滑的眉目間,卻又有一絲隱藏極深的狠辣。

    「嗯,那邊走吧。」

    大當家的收起毛筆,上好的宣紙上,一個剛勁有力的『鹽』字躍然其上。

    這名男子名叫佟玉軒,是成都、甚至是整個川蜀最大的鹽行的大當家,佟府一家,便壟斷了川蜀3成以上的食鹽,富可敵國。

    今日上午的三監開衙慶典,自己並沒有去,而是讓自己的二弟去了,現在還關在大牢里沒被放出來。

    三監是不是利國利民,佟玉軒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三監搶了自己的利益,佟玉軒可是清清楚楚。

    官賣4成、民賣6成,剩下6成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一戶占3成?這種好事想都不要想,自己真要敢這麼貪,外面大廳的二十多家鹽行就會活剝了自己。

    份額必然下降不說,還有什麼最低最高限價!

    那自己等人還怎麼操控市場?還怎麼囤積居奇?怎麼大發壟斷暴利財?

    本來以為鼓譟一下、背後再有龍巡撫和張大人推波助瀾一番,三監的事情就能擱置。

    沒想到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蜀王殿下這麼狠,三大行四十多人說抓就抓了,現在還沒一個放出來。

    其中以鹽行被抓的人最多,超過半數。

    知道這事沒法輕易處理好的商行當家的們,開始了串聯。

    於是在這個半山腰的莊園裡,佟玉軒集齊了鹽行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商行的當家,即使有些被抓了,也派了管事的人過來。

    佟玉軒一出現在廳里,便引起了騷動。

    二十多位當家的一起起身,歡迎這位川蜀鹽行的扛把子。

    「佟大當家安康......」

    「佟大當家別來無恙......」

    「好好好,諸位速速就坐,喝茶吃點心。」

    和這些有頭有臉的商行當家們熱情的客套了一番後,議事便進入了正題。

    「今天把大傢伙聚在一起呢,是想和大家說說三監的事,大傢伙有什麼想法的,都說一說,集思廣益。」

    佟玉軒撥弄著茶盞里漂浮的茶葉,淡淡的說道。

    「這一次的三監開衙,著實動靜不小。」

    「不少商行都有人被抓了去不說,官賣商行也開業了,正在大肆的售賣食鹽。」

    「還有各家的場子,應該都有三監的人上門了。」

    「抓人、賣貨、收場子,這是要掘我們鹽商的根啊!」

    佟玉軒話音剛落,一個形象粗獷的人便忍不住了,站起來高聲說道。

    佟玉軒定睛一看,原來是老對手賽家。

    這賽家是川蜀的第二大鹽商,整個川蜀鹽事,約1成的份額在他們手上,雖說和自己佟家有2成的差距,但已經是最接近的了。

    所以兩家一直不太對付。

    賽家說話這人,是他們的二當家賽元武,至於他們的大當家,現在還在巡檢司的大牢關著呢。

    大當家不在,二當家便頂上來了。

    「對對對,賽二當家的說的有理......」

    「對,王府和官府,都欺人太甚啦!」

    「不給我們活路,那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