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激戰方歇。
屢屢硝煙扶搖而上、瀰漫了整片天空;
處處戰火依舊燒個不停、使得已入夕陽的天色更顯蒼茫。
屍橫遍野的戰場上,不時的傳出陣陣受傷垂死的士卒和戰馬的哀嚎聲,但卻沒有人去關注他們、也沒有人打掃戰場;
作為獲勝方的西南明軍將士,正在全力的構建著營寨和防線;
馬上就要入夜了,屆時若是防線還未建立的話,清軍要是趁機發起夜襲就麻煩了。
而在這片依舊硝煙瀰漫的戰場的身後,則是滾滾東去、千萬年來未曾停歇的黃河。
確切的說,是黃河孟津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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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邊的紅霞燒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這滿河的波光粼粼。
就連將士們的甲冑上都被染上了一層紅色,恍惚之下,和戰甲裡面的艷紅裡衣幾乎要區分不開。
據說因為前元朝崇尚金德,大明要以火克金,所以崇尚火德。
而火是紅色,所以大明的軍服多為紅色。
朱至澍不確定這個說法對不對,但是紅艷艷的軍裝的確看著非常的醒目、非常的熱血,便由此沿承了下來。
如今,整座洛陽渡口、包括兩岸都是耀眼的紅色,猶如一片沸騰不已的火海一般,誓要將侵略的清軍燒個片甲不留!
「讓已經過河的步兵將士不要管其它事,全力輔助工兵修建營寨和防線為先;」
「騎兵全部放出去,往濟源、沁陽、懷慶等地探查,一定要巡查詳細,切莫被清軍鑽了空子,驚擾到了後面的步兵;」
「這邊的將士也加快些手腳、連夜渡河!」
孟津渡口、黃河南岸
一身戰甲的劉鎮藩立於沙盤前,遍布皺紋的臉上滿是嚴肅。
渡江、渡河、渡海登陸等戰事,較平地上作戰要難上許多,要不然,黃河也就稱不上天險、不足以被清軍當做拒止西南明軍的憑仗了。
這次登陸就是。
面對西南明軍的登陸,機動性不差的清軍很快就發現了,然後發起了迅猛的反撲,若不是西南明軍憑藉著戰艦上火炮提供的強大火力,怕是要吃個不小的虧。
好在大體上是順利的。
一番激戰之後,西南明軍擊潰了反撲的清軍、順利的登陸,現在正在對岸構築營寨和防線。
「都督,如今看來,清軍當真是不行了。」
「正式開戰也沒多久的功夫啊,這就被打退了。」
「若是後面的清軍都是如此水平的話,只怕殿下都能在北京城過中秋節了,哈哈哈......」
錦衣亮甲、形貌俊逸、有西南錦馬超之稱的沐天波站在劉鎮藩的身後,滿臉喜意的說道。
這滿臉的欣喜,一是因為初戰告捷、順利渡河;
二是因為看到了清軍的虛弱、看到了年內就能還都北京城的希望!
對於沐天波來說,驅逐韃虜、光復大明就是他畢生的夙願,也正是因為這個夙願,當初他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帶著全副身家利索的歸附蜀王。
無它,只因為蜀王讓他看到了大明光復的希望!
很多時候,許多外人往往比自家人更忠勇。
例如遼東戰事膠著之時,不少早期歸附大明的蒙古僕從軍,比漢人的軍隊打的要更好、更頑強、更有血性。
對於大明皇族來說,祖父只是朱元璋義子的沐天波,較真的話也算得上是一個外人;
但是他比大多數的藩王都要更加的忠心於大明、更願意為了光復大明而付出所有。
歷史上他也是這樣做的:
永曆十五年,一直陪護永曆皇帝的沐天波力戰而死,生前還斬殺了緬兵九人。
如今,在為蜀王殿下南征北戰六七年之後,終於看到大明光復就近在眼前,如何不讓沐天波喜難自禁?
「呵呵,話是這麼說,但咱們還是要全力以赴才是。」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刀兵之事險惡萬分,更何況這一戰,乃是我西南和滿清的決勝之戰,切不可掉以輕心。」
許是被沐天波臉上的喜色感染,劉鎮藩的臉色也輕鬆了些、輕撫著頜下斑白的長須叮囑道。
作為為帥者,他的擔子比一般的將領更重、要考慮的事情也更多,自然要更加的穩重和謹慎。
「都督說的是。」
「都督放心,末將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真上了陣的時候絕不含糊。」
「就向殿下說的那句話: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
「殿下當真是天縱之才,明明是位藩王,但卻文韜武略、奇淫技巧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或許這就是大明的氣運、大明的國運之所在吧!」
沐天波遙望著大帳外已經能看見點點星光的夜空,雙眸中滿是敬仰和神往。
「哈哈哈,自然是了。」
「也就是殿下這等天選之人,換作他人,誰能有這等挽狂瀾於臨頂、扶大廈於將傾的本事?你是不知道當時的局勢有多危急,那晚、大雨傾盆......」
「只聽見驚雷滾滾、電蛇嘶鳴、直透幽冥,仿若天門被打開了一般!」
「不是本都督吹牛,當真是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密集、如此聲勢的雷電。」
「現在想來,那就是上天對我等凡夫俗子的啟示啊,啟示如同神明一般的殿下的到來......」
「雖然本都督是個大老粗,不比龍尚書和張尚書乃是一肚子墨水的讀書人有文化,但本都督的眼睛亮、看得准啊!」
「不瞞你說,那晚,本都督是第一個跪拜殿下的,這就是天命啊.....」
聊著聊著,劉鎮藩就想起了那一晚,不自禁的就給沐天波講了起來,語氣中滿是追憶、滿是自豪......
燭火通明的大帳外,是熱火朝天、繁忙如市的孟津渡口。
兩岸的渡口上、來往的渡船上、將士的手中,無數熊熊燃燒的火把將偌大的孟津渡口照的亮如白晝。
經過一天的努力,上百條小舟串聯在一起,在河面上搭起了兩條連通南北的浮橋,如今橋面上已經滿是過河的將士和軍械;
除了這兩條浮橋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渡船來往於兩岸,將一隊隊的西南明軍從南岸運往北岸,投入到驅逐韃虜、光復漢人山河的偉業當中。
離繁忙的孟津渡口一里多距離的地方,是已經見證了一千多年山河變遷、物是人非的漢光武帝陵。
今日,它猶自靜靜的看著繁忙的孟津渡口,再一次見證了一段歷史的正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