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的話:」
「和往常一樣,除了些許不滿的抱怨之語之外,鄭家暫時未有什麼不安分的舉動;」
「雙方貿易合作進展依舊比較順利,西南的船隻停靠泉州休整也基本暢通。」
王和雖然站了起來,但身形較之前卻已經佝僂了許多;
說話的語氣也是,雖然和此前一般平鋪直敘,沒有個人立場、沒有態度,但其中的那分謙卑,卻比此前重了許多。
他是個聰明至極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競爭極大的王府之中坐到現在的位置。
所以朱至澍每一句話背後的深意,他都領悟的很到位,也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做。
「嗯。」
「這些抱怨之言的源頭是從鄭家哪裡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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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應該就是鄭家家主、南安伯鄭芝龍本人......」
說這話的時候,王和語氣有了些波瀾。
若只是那幾個兄弟還好,但鄭芝龍身為家主、卻對合作對象率先不滿,這事情可就沒那麼好處理了,對殿下來說將會是道難題。
「嗯,果然是他......」
但出乎王和意料的是,殿下好像並沒有對這事感到意外,語氣中反倒一副理當如此的意思。
對於王和說的話,朱至澍當然不會覺得意外了。
鄭家出名的幾個兄弟之中,有鄭芝龍,兄弟鄭鴻逵、也就是鄭芝鳳,鄭芝豹、鄭芝鵬等人;
本來還有個鄭芝虎的,但在崇禎八年攻打海盜劉香的時候戰死了。
而上面的幾兄弟里,雖然鄭芝龍不是唯一做漢奸的那個,但卻是最快做漢奸的那個。
歷史上,鄭芝龍是在弘光元年九月投降滿清的,其餘兄弟、包括他的兒子鄭成功都是不願投降,紛紛繼續抗爭;
其中在崇禎九年登武進士、崇禎十三年擔任錦衣衛都指揮使,崇禎十七年擔任鎮江總兵、鎮海將軍的鄭鴻逵,跟著鄭成功一起去了台灣,並且死在了金門;
鄭芝豹則是一直堅持抗清,直到永曆七年(公元1653年)十二月擊敗被俘才投降,但這時候明朝已經基本沒有了反抗的勢力,滿清也就不用千金市馬骨了,遂被囚禁致死;
鄭芝鵬也是一直抗清,順治六年二月,和兩個兒子鄭廣英、鄭海英,一同戰死在了漳州。
所以從這裡能看出來:
鄭家個個都是好漢、個個都是滿腔的拳拳報國之心、滿腔的民族大義,鄭芝豹也是實在回天乏術了才投降的;
唯有那半生英明的家主鄭芝龍,卻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將個人的利益置於民族大義、置於家國之上。
這一次,又將鄭家的利益置於自己的西南之上、而且應該說是置於大明之上,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那他的那幾個兄弟呢?還有他兒子鄭森,他最近怎麼樣?」
朱至澍繼續問道。
「鄭公子倒是一切如常,在家中依舊和鄭芝豹一起,主管著和西南的的合作和貿易等事宜;」
「年前才剛來過廣西,還給殿下帶來了禮物。」
「哦?」
「這倒真是件有趣的事。」
「按理來說,鄭家與西南來往密切、鄭森更是主理之人一事,應天府肯定是知曉的;」
「但此前多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上個月卻突然給加了官,這倒有些玄妙了啊......」
「對了,年前應天府還對本王收復河套一事舉行了慶賀活動、還送了份賀禮來是不是?」
聽到王和說的鄭森官至福建副總兵一事,朱至澍有了興趣。
略微思索之後,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對王和問到。
「的確如此。」
「賀禮年後才到,那時候殿下忙著準備中原戰役的事情,便將此事擱置一旁。」
「殿下是想看看賀禮嗎?是的話奴婢這就讓人去取來。」
「暫時不用。」
「本王記得你好像說過,賀禮真就只有一些禮物,並沒有加封的旨意什麼的對吧?」
「確是如此。」
「這就有趣了啊......」
「難道是應天府終於腦子靈光了,在向本王示好?」
朱至澍覺得這事越來越有趣了,有些明悟的說到。
封賞封賞。
若是以中樞的身份對地方的臣子予以褒獎,功勞巨大的情況下往往都是除了賞還有封才對;
而自己收復河套的功勞,那是必須要有封有賞的。
且對於最好面子的應天府來說,賞賜大小無所謂、敕封卻是一定要的。
畢竟以自己的家底,看不上應天府賞賜的那點三瓜兩棗,但敕封卻是代表了應天府在自己面前擺著的中樞的架子、代表的是大明正統,那些老頑固最看重這點了,不可能會忘記。
如今卻是只有賀禮沒有敕封。
有意思啊。
「命令:」
「讓墨亦詩派人去應天府一趟,探探應天府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我覺得朱由崧可能是想禪讓了,或者是被下面的臣子給軟禁了?禪讓的可能性大一點,讓墨亦詩按這些假設去摸一摸底,儘快將探查到的情報送回來。」
「同時讓墨亦詩加強和鄭家的關係,尤其是和鄭森以及鄭芝龍那幾個兄弟的關係。」
「既然鄭芝龍不頂用,那就別怪本王翻臉不認人了。」
「還有,鄭森下一次來西南的時候,讓他來見本王。」
心中已經有譜的朱至澍,快速的向王和下達著命令。
墨亦詩本是龍隱衛密使,是早前被朱至澍派去福建和鄭家聯繫的使者,之後便一直常駐在福建,有點西南駐福建辦事處主任的意思。
他還有個哥哥叫墨潯軒,如今正在北征軍團那邊做事,協助徐墨白、王成仁等管理遼東半島的民事。
墨家一門雙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