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有辦法再開一個戰區嗎?」
西安城蜀王行宮中,朱至澍召集了包括中軍都督秦翼明、戶部侍郎王武、兵部侍郎孫悅等等好些個大員,一同商議該如何應對河南這場突發的狀況。
各部尚書都在成都坐鎮,西安這邊只有侍郎在,所以只能是各部侍郎前來議事了。
好在侍郎那也是半個尚書了,而且往往辦實事的,都是各部的侍郎,所以不耽誤商議。
當信使傳回河南變局的消息時,朱至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
摳門至極的滿清,竟然會主動放棄辛辛苦苦打下來的、膏腴一般的河南?
但後來想一想,也就覺得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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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山西、遼東,加上現在正在打著的河套,這樣算起來就是四次大戰了,全都是西南大勝;
滿清在這四次大戰中,折損了幾十萬的兵馬,雖然大多都是漢人和蒙古人,但對於滿清國力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雖然一個王朝的初期,戰爭的潛力和戰鬥意志都非常強大,往往打成赤地千里、死傷百萬都能堅持到最後,但如今的滿清非常虛弱卻是肯定的。
如此,從結果反推的話,滿清會主動選擇戰略收縮、放棄河南就不是那麼難以理解了。
後世不有個說法嘛:
先收回拳頭,是為了下一次更有力的出擊。
放棄河南,雖然看似少了一個布政使司的產出,但又何嘗不是甩掉了一個包袱?
放棄河南之後,滿清不但可以據黃河天險而守,還可以收回阿濟格正藍旗的兵馬於北直隸、山東,加強對這兩地的掌控,是合算的。
而一直占有河南,雖然可以持續的壓榨河南,為滿清輸送糧草、財物、兵源、青壯勞力等等養分,但也使得滿清已經不多的兵馬要再次分散,造成北直隸和山東布防空虛。
在這個靠蠻力的時代,軍事上打贏、比經濟上獲利要重要的多。
本就是靠蠻力打下半壁山河的滿清,自然懂的這個道理。
由此也可見,現在的滿清的高層,戰略眼光和魄力還是非常強的,該壯士斷腕的時候,是當真可以果斷的對自己下死手的。
這也是一個王朝初期的基本能力。
沒有這等能力的話,他們也打不下這麼大的基業。
只是河南這一變,就把難題拋到朱至澍這邊來了。
該不該這時候發起河南戰役呢?
大廳內的每一個人,都在沉心思考著這個問題,好一會沒人發言。
一個布政使司的戰役,那動輒就是十幾萬、幾十萬兵馬參與,勝負難料之外,消耗的錢糧軍械、對民力的損耗等等都是海量,往大了說,甚至足以影響一方勢力的底蘊,不得不慎重決斷。
「呵呵,諸位愛卿如此謹慎決斷、三思而後行是好事,但也不能大半天了還沒人說話不是?茶水都涼咯。」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點名了。」
「這打仗打仗,無非就是兵和錢。」
「那就先由主管兵事的孫侍郎說說看吧,這河南戰役,能不能打、當不當打?」
看到自己的問題半天沒人應,朱至澍無奈,只得親自點名了。
戰爭戰爭,打的就是爭分奪秒,能早些定下決斷,或許就能多掌握一分主動權。
「啟稟殿下:」
「臣以為:此戰,勉強能打、但不當打!」
被點名的兵部侍郎孫悅無奈的起身,對著朱至澍行了一禮後,堅決的說道。
從本意上來說,孫悅是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明擺著嗎?
暫且不從敵我雙方的實力對比、戰略態勢等角度去分析,就說蜀王殿下的位置吧。
若是蜀王殿下想打,這時候就該啟程回成都坐鎮了,哪裡還會呆在西安呢?
兩個大戰區同時開戰,那作為一方勢力的領頭之人就必須回到政治中心坐鎮、以兼顧全方向、穩定軍心民心,而不是呆在只能顧及一個方向的邊陲之地。
所以答案不難猜度。
難的是,這話誰說出來。
河南可是有數百萬漢人的,被滿清擄掠北去的青壯,最少也有幾十萬人,如果這仗不打、任由滿清擄掠北歸的話,那提出這個決議的人必是民族罪人,會在史書上留下罵名的。
所以孫悅一開始才不願意主動站起來說。
而且孫悅也知道,廳內的多數人、甚至是所有人都早早的便看破了這個癥結之所在,只不過每個人都是聰明人,都不想留下這個罵名,所以都裝作還在沉思而已。
自己就沒辦法了,被蜀王殿下點了名,只能擔起這個擔子了。
為君主背黑鍋,是一名優秀的臣子應有的基本素質。
「嗯。」
「好個勉強能打、但不當打,詳細說說吧。」
聽到孫悅的回答,朱至澍有了興致,示意其詳細說說。
「臣遵旨。」
「臣是兵部尚書,那就只說兵事。」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以咱們西南目前的底蘊,強行在河南再開闢一個戰場也不是不行,但穩妥起見,不開為最好。」
「目前在河套地區作戰的,主要是陝西四個軍團、加上雲南、貴州、廣西、川蜀等軍團的一部分,算起來的話,尚且還有湖南、湖北這兩個整編軍團未動用,再從其它地方擠一擠,湊個十幾萬兵馬還是可以的。」
「但正如字面所說,勉強。」
「首先,兩湖的這兩個軍團自成建之後便未經過大的戰事磨礪,且因為素無戰事,換裝也是比較慢的,所以戰鬥力方面較北境的軍團要低一籌;」
「其次,河南乃是平原地區,在河南征戰的話,有足額的騎兵那將是如虎添翼、反之則將處處被動。但如今我西南的絕大多數騎兵,都被調派去了北境作戰,一時之間抽調不出多少騎兵了。」
「而以殿下定下的戰略方向,河套地區是重於河南地區的,而且這麼長時間的布置,都是以滿足河套戰役位優先,河南戰役一開,必然會對河套戰役有一定的影響。」
「所以臣才說勉強能打、但不當打,最好是能等完成河套戰役之後再說它事,方才是穩妥之策。」
「臣說完了,請殿下指正。」
一番通透的分析之後,孫悅對著朱至澍行了一禮,坐回到了座位上。
「嗯,分析的有理。」
「那兵事說完了,接下來就說說錢糧吧,王卿,你來說說錢糧方面吧。」
朱至澍又點了另外一人的名字,乃是戶部侍郎王武。
「臣遵旨。」
「臣的意見,和孫大人的差不多......」
好一會,王武才將自己的意見說完,當真是大體上和孫悅說的差不多,也是圍繞著『勉強能打、但不當打!』八字主題。
「行了,既然諸位愛卿都這麼說,那本王心中就有數了。」
「不過河南畢竟有數百萬的黎民百姓在,就這麼看著他們受苦受難,本王又於心何忍,總歸要做點事情才是。」
「本王有個想法,諸位愛卿看看可行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