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你為何要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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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聽到自己二哥的軍令,岳樂非但沒有二哥終於聽自己勸、願意北走清水河縣的喜悅,反倒是直接便坐不住了,猛地起身、語氣極其嚴肅的看著博和托說道。
岳樂如何聽不出來,自己的二哥這是已經有了死志,在安排自己提前脫離朔州這個必死無疑的絕地呢!
但他怎麼能夠接受這個結果?
自己可就只剩下二哥這一個兄弟了啊!
「好了!別再說了。」
「你帶著一萬人先去清水河縣、或者留下來咱們兩兄弟一起守衛朔州城,兩個你選一個吧,沒有其它的路了。」
「二哥......!」
岳樂沒話說了,兩行熱淚從眼眶中湧出、滾滾而下。
隨後岳樂上前一步來到博和托的跟前跪下,對著博和托磕了個實實在在的響頭,抽泣著說道:
「弟弟我......」
「二哥保重......!」
「呵呵呵,二哥曉得了。」
「長的可真快呀,還記得你在我背上撒尿時才這麼點大呢,一晃眼的功夫,比哥哥還要高了、要壯實了。」
「這也老大不小了,那就不要總是哭了,讓人家看了笑話。」
「去挑選你麾下的兒郎吧,別和二哥客氣,緊著精銳挑。」
「答應二哥,一定要比二哥有出息,闖出一片大大的天地、光宗耀祖。」
博和托扶起岳樂,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和慈愛。
其中還有那殷切的期待,這就不知道岳樂有沒有看出來了。
好一會後,岳樂終於走出了大廳大門。
「我死了,你能更好的活著。」
「沒了我這個罪人哥哥壓著你,你的天空,才能更加的廣闊。」
「像海東青一般翱翔吧,我的弟弟......」
看著岳樂走出大廳的背影,重新坐回到太師椅上的博和托輕聲自語道。
聲音細微,在嘩嘩的雨聲中細不可聞。
但博和托也沒想讓自己的弟弟聽到自己的這些感嘆。
父親不在了,那自然是自己這個長兄為父,自己弟弟的路,自己要幫他鋪好,還要讓他沒有心理負擔,才能飛的更高、飛的更遠......
很快,一支數量龐大、成員精悍的騎兵頂著暴雨出了朔州城,繼而轉道北上,往清水河方向而去。
......
「往各處都發道急令,提醒他們注意防範清軍的反擊,尤其是偷襲。」
「讓各部收縮防線、報團取暖,多建些防水擋雨的營寨,切莫讓清軍有可乘之機。」
「......」
鄭家莊中。
已經趕到了鄭家莊的李定國,一邊在大帳中緩緩踱步、一邊口述著命令。
這些口述的命令,自然會有大帳中隨時候著的參謀官們記下,然後加蓋李定國前軍都督的大印後,八百里加急送往前線各處。
帳篷被雨滴打的嘭嘭作響,卻不能讓李定國的步子有一絲錯亂,依舊是那麼的沉穩有序,讓人一看就心中覺得踏實萬分。
作為一軍之帥,那便是十幾萬人的主心骨、定心針,自然要時時刻刻都保持鎮定,縱使斧鉞加身、刀箭臨面,也要坦然面對。
李定國便很好的做到了這一點。
同時,作為一軍之帥,還要料敵先機、比一般的將士更快的發現戰場上一閃即逝的端倪,並對之做出應對。
這一點,李定國也做的不錯。
這不,雨才剛下,李定國並已經開始下達命令了。
大雨對倚重火器的西南明軍的戰鬥力的減弱顯而易見,許多前線的指揮官也能注意到,並且會針對性的做些防水擋雨、加強戒備等措施;
但調動部隊收縮防線、相互配合防禦,這就不是分管各部的前線指揮官有權力做的事情了,非得李定國下令才可得以執行。
很快,一封封急令便由一隊隊騎士帶離了鄭家莊,往各處前線發送而去。
中午時分,離鄭家莊足有一百六十餘里的右玉縣便收到了李定國發來的急令。
「呵呵呵,李都督也到鄭家莊了。」
「不愧是李都督啊,一眼就看透了這場大雨帶來的隱患所在。」
「只是看透歸看透,這仗還得前線的將士們真刀真槍來打,這雨下的,也著實有些過了,接下來,怕是有場惡戰啊......」
蒲勁松看完送來的急令後,感嘆著說道。
蒲勁松是在右玉縣的傷病院中收到快馬送來的急令的。
右玉縣的傷病院不小,戰鬥都過去十多天了,院中還有好幾百人在接受救治,其中有西南明軍自己人,也有俘虜的清軍漢軍。
至於清軍蒙古人和滿人就沒有了。
他們大多在戰敗的時候就拋下漢軍提前跑了,有些落下的也被西南明軍直接斬殺,並沒有留俘虜。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右玉縣深入敵後一百多里,留漢人俘虜也就算了,蒙古人俘虜屬實是不敢留,不然一個差錯那就是萬劫不復。
而這些傷員中,傷得最重的便是那奪城門的一百八十名勇士了。
只是出發時的一百八十人,被救下來的卻只有不到六十人,且各個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
帶隊的王德壯也是如此。
較大的傷有兩處,一是左胳膊斷了、二是右肩膀被利箭洞穿。
在西南先進的醫療體系下,右肩膀的的傷口已經結痂,或許過不了多久這皮肉就能恢復如初;
但傷筋動骨一百天,皮肉能好,骨頭卻得慢慢養,所以王德壯還每天都住在傷病院中,沒法回部隊去。
不過,比起那些就此長眠的烈士來說,他們已經算幸運的了。
戰爭一定會有傷亡,就看是誰傷誰亡、誰生誰死了。
「師座勿憂!」
「能打敗他們一次,就能打敗他們第二次。」
「等末將傷好了,就把那賊酋濟爾哈朗的頭剁下來,給師座當夜壺用!」
「不對!現在末將也可以上陣!」
「雖然拿不動刀槍去拼殺,但是在後方放放冷槍還是可以的,多個人多份力量,還請師座恩准,末將這就出院,前去前線助陣!」
「對!」
「我們也能再上陣!」
「些許小傷而已,蚊子咬一口一般,不礙事。」
「請師座恩准,允許我等前去前線助陣!」
王德壯一番慷慨激昂的話,引起了傷病院中的西南明軍傷員的共鳴,紛紛大喊著請戰。
剩下那些漢軍俘虜則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時候該怎麼做才好。
也有些有一腔熱血的,眼中也湧現出了絲絲戰意。
但礙於身份卻又欲言又止,生怕說錯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