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戰局、躺平的張存仁

    頂著傾盆般的大雨、踩著沒過腳脖子的積水,一隊隊清軍走出了軍營,分成三路,向著右玉縣、山陰縣、應縣開拔而去。

    原本濟爾哈朗還想等等,等雨停了再出兵的。

    但這天就好像真被割破了大動脈、龍王小姨子被人拐跑了一般,連著下了兩三天都不見停。

    軍情如火,濟爾哈朗只能冒雨出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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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大雨也不全是壞消息。

    起碼大雨的時候,西南明軍所倚仗的犀利火器將會大受限制,戰鬥力下降極大、以往無往不利的攻勢也不得不暫緩下來;

    而反觀自己這邊受到的影響就要小的多。

    雖然自己這邊也有五萬的神機營用的是火器,但還有十多萬人用的是刀槍矛弓等冷兵器呢,依然保存著可觀的戰鬥力。

    所以濟爾哈朗要利用這段天公作美、蒼天保佑的時間,快速的將援軍運動到位,執行救援三處、甚至是反攻的計劃。

    情況也正如濟爾哈朗推測的那樣。

    大雨一來,西南這邊的確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雖然在西南早有準備之下,燧發槍的定裝火藥、新式步槍的後裝一體式定裝子彈,火炮的定裝發射藥和開花彈等等都保存的很好,並沒有出現大量的受潮、被雨水打濕等情況;

    但這種天氣,對於西南火器的裝填依然極為不便、且不利於軍隊的進攻。

    所以西南這邊暫緩了攻勢,使得這些天來吃夠了西南犀利攻勢的苦頭的張存仁,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時間。

    張存仁帶著漢鑲藍旗、蒙鑲藍旗、兩萬滿神機營、以及三千多督戰的滿鑲藍旗駐守山陰、應縣兩地,其中軍大帳,便是設在了離朔州、大同各一百多里的應縣。

    今日的張存仁,依舊是伏案在自己的大帳中忙忙碌碌,布置著山陰、應縣兩地的防務。

    一本本下面遞上來的摺子在案桌的左手邊堆積如山,仔細審閱之後,張存仁在其上批註上自己的決議,然後將其放置在右手邊。

    右手邊同樣也是堆積如山。

    而這不過是張存仁半日的工作量而已。

    兩個縣、數萬人的防區,每日需要處理的事情都太多太多了,忙的張存仁時常連準時吃飯都做不到。

    就像現在,手邊的茶水都冷掉了,張存仁也沒來得及喝上一口。

    這般兢兢業業的工作態度、比之文官都不差了,誰來了都挑不出毛病、誰來了都得豎個大拇指。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

    或者說不知道自己的這番忙碌有什麼作用。

    尤其是在如今的局勢下。

    之前被攻克的鄭家莊,也是自己負責的防守地區,自己在此處也放了不少兵馬駐守,加起來足有小兩萬人。

    一個莊子放兩萬人,已經是極高的兵力密度了。

    原本以為兩萬人、加上從年前就開始構築的防禦陣地,就算不是固若金湯、怎麼著也能堅守一陣子的;

    卻沒想到不過幾天的時間而已,鄭家莊便被西南攻克,快到自己派出去的援軍都沒能在被攻克前抵達,只來得及救回了一些潰兵。

    西南明軍的戰鬥力之強,恐怖如斯!

    比之前在陝西戰役時,又強了許多了。

    這已經不是張存仁第一次和西南交手了。

    陝西戰役時,張存仁已經跟著濟爾哈朗和西南交過一次手了,那一次,也是灰溜溜的被打跑。

    鄭家莊一戰之後,戰死的、再加上被俘虜的,張存仁一下子就損失了一萬多人。

    

    其中更是有五千多極受重視、被大清上上下下視為對抗西南的王牌的滿神機營!

    真可謂是傷筋動骨了。

    但鄭家莊之戰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

    起碼讓張存仁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西南明軍的對手,哪怕是有那號稱王牌的神機營的輔助也是一樣。

    所以張存仁果斷的斷了自己奪回鄭家莊、溝通朔州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將麾下剩餘的四萬多兵馬收攏,盡數布置在山陰縣、應縣兩處,依據縣城和防禦陣地節節抵抗;

    其中漢軍步兵主要負責陣地防守,騎兵則是四處遊蕩,襲擊、騷擾西南明軍,攪亂西南的進攻節奏。

    大同到朔州,北面是娘娘山、南面是恆山,中間是一條狹長的盆地平原,南北最寬處達近百里、東西長達三百里,足夠騎兵盡情施展他們的機動性了。

    不過,其實張存仁也知道,自己這番布置大概率只是徒勞。

    遠的陝西、山西戰役就不說了,就說近的鄭家莊。

    自己苦心經營了那麼久,還放置了重兵,卻不也是十天不到的時間便被攻破?

    而如今算起來的話,不論是山陰縣亦或者是應縣,兵力密度都是不及鄭家莊的。

    那鄭家莊都守不住,憑什麼山陰縣和應縣能守得住?

    絕對戰力的差距之下、什麼戰術戰略都顯得那麼無力。

    張存仁已經選擇躺平了。

    「將軍,到了用膳的時間了,您看......」

    再又批閱了幾份軍情之後,一名親兵走進大帳,小心翼翼的對著張存仁說道,生怕打擾了張存仁。

    其實張存仁不算是個難相處的主將,尤其是對自己貼身的親兵,大多時候都是和顏悅色、平易近人;

    但或許是戰局的敗壞影響了張存仁的心態,使得張存仁這段時間暴躁無常,已經有好些個人受了責罰了。

    其中便有兩個平素最貼身的親兵。

    所以這個親兵才如此小心翼翼。

    「沒看到我正在忙著嗎?吃飯的事情急什麼,晚點等我忙完再說。」

    被親兵所擾的張存仁正在書寫的毛筆一頓,一滴墨水便滴在了摺子上,化開的墨水污了好大一片;

    而張存仁的眉頭也在這瞬間皺緊、在眉間擠成了一個滄桑的『山』字,執著毛筆的手指節也因為過於用力泛起一陣青白。

    顯然,張存仁已經怒極。

    但這一次,張存仁卻沒有對親兵發火,而是自我緩了緩後,略顯平靜的說道。

    親兵額頭流下一滴豆大汗珠、沿著鼻樑滴落在大帳中的木製地板上,摔了個四分五裂,猶如親兵此時的心境一般。

    萬幸,沒被責罰。

    「是,將軍...」

    「不過將軍,額爾德將軍邀您下午一起去巡視大黃鄉陣地,離匯合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了,您......」

    雖然惶恐、且慶幸自己沒有被責罰,但親兵還是不得不冒著再次觸犯的風險、盡職的提醒著張存仁。

    「知道了!」

    「出去!」

    「算了,把飯菜端進來吧......」

    張存仁厲聲呵斥道。

    但最後,還是語氣略平和的對著親兵吩咐道。

    「聽天由命吧,和他們置氣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