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嘔心瀝血濟爾哈朗

    「終究是我滿人太少了,不得不倚重這些外人,不然何必對這些卑賤的漢人和顏悅色?全都是些狗奴才!」

    「終究是我滿人太少了啊,不然這些明狗又如何會是我大清的對手?」

    待張存仁退出後,濟爾哈朗看著張存仁的背影,語氣凶戾的說道。

    今年的濟爾哈朗已經五十一歲了,在大明的治下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過的有多屈辱?這些都只有親身經歷的濟爾哈朗才明白。

    而張存仁投降滿清才不過十八年。

    只是十八年的為奴為仆而已,如何能消弭掉濟爾哈朗心中對張存仁、對漢人的刻苦恨意?

    所以不論表面上裝得多麼的和善、多麼的重視、多麼的榮寵,都只是為了大局不得已而為之而已,骨子裡對漢人都是仇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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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人這幾十年的拉跨表現,更是讓這份仇視之中充滿了鄙夷。

    所以濟爾哈朗看張存仁等漢人,是既仇視也鄙夷。

    而且不只是濟爾哈朗,絕大多數、包括多爾袞等也一樣如此,只是高層更會偽裝、更懂隱忍,而下面的人沒啥城府而已。

    張存仁心情沉重的離開了濟爾哈朗的大營之後,徑直回到了自己的營中召集麾下的兵馬,待召集齊後,便會向著濟爾哈朗分派給自己的山陰縣、應縣而去。

    心情沉重歸沉重,該做的事情還得做。

    在滿清的這條大船上,張存仁已經下不去了,自然不希望這條船就這麼沉掉。

    山陰縣和應縣都在恆山的東北向山腳下,也可以說是在呂梁山的山腳下,恆山是屬於呂梁山的余脈的。

    其中山陰縣更靠北一些、緊挨著娘娘山,離大同有一百二十餘里、離朔州更是只有五十里;

    應縣則是靠南一些、緊挨著恆山山腳,離大同和朔州,大約都是一百里。

    若是這兩地丟失,那朔州和大同的聯繫便要繞道更北的娘娘山,由平坦的盆地變成了崎嶇的山地不說,距離更是翻倍都不止。

    所以這兩座縣城,是朔州和大同的樞紐要地,緊要萬分。

    而漢人打野戰或許不行,但守城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這也是濟爾哈朗會派張存仁去守衛這兩處要地的原因。

    且為了萬全起見,還額外派了兩萬神機營輔助張存仁。

    但漢人守城能力強是一回事,濟爾哈朗也沒就真的對張存仁放一萬個心,哪怕張存仁已經投降了這麼久,且有勸降吳三桂的功績在。

    部下都出發的差不多了,張存仁也走出了大帳、準備要啟程之時,一支規模不小的騎兵從遠處疾馳而來,迅速接近了張存仁的大帳。

    原本在軍營中中,除了傳令兵等特殊兵種和大將之外,是禁止縱馬疾馳的,但這支騎兵在營中的奔馳的速度卻相當快,以至於驚嚇到了好些將士。

    但卻沒有人敢去攔截他們。

    連當值的軍紀官都彷佛消失了一般,任由這支騎兵一直奔馳到了張存仁的大帳前,為首的那名騎士更是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直到了張存仁跟前才一勒馬韁。

    嘶嘯聲中、威風凜凜的戰馬人立而起。

    前蹄帶起的泥土四處飛濺,甚至有一些穿過了張存仁身前由緊張萬分的親兵組成的人牆,濺在了同樣一臉惶恐的張存仁的臉上、棉甲之上。

    「張都統,抱歉了。」

    「這畜生乃是蒙古人剛送來的,野性未馴,驚嚇到張都統了。」

    待戰馬立定後,馬上之人對著張存仁隨意的行了一禮,同樣隨意的致歉道。

    和皮笑肉不笑一個道理,這人也是皮道歉肉不道歉。

    「原來是額爾德參領大人。」

    「參領大人客氣了。」

    「好的戰馬本就性烈,性子溫和的戰馬,如何配得上參領大人呢?而且我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若不是這一遭,如何曉得參領大人的騎術竟然如此高超,怕是比起那最驍勇擅騎的巴圖爾,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額爾德是假客氣、假歉意,但張存仁卻是真恭維了。


    但蒙古巴圖爾聽了張存仁的話,那可是不認得,會覺得這是羞辱。

    以額爾德剛才表現出來的騎術,頂多也就只能說是騎術尚可,可遠遠達不到巴圖爾的高度。

    滿人乃是漁獵民族,騎術並不是他們擅長的,他們最擅長的是山地作戰、勇悍廝殺、步射等。

    如此睜眼說瞎話、昧著良心的恭維,只因額爾德乃是滿鑲藍旗的參領!

    雖然參領一職,比起張存仁的副都統來說要小一級,但滿八旗和漢八旗能同等對比嗎?

    張存仁見了額爾德,自覺地便矮了幾分。

    不過張存仁還是要點臉的,好歹在職位比自己低一級的額爾德面前,沒有再自稱奴才了。

    「哈哈哈,張都統好眼力!」

    「王爺和都統他們總說我騎術不行,我就說他們看錯了嗎,我可是下了好大的功夫的、怎麼還可能差。」

    「沖你這份眼力,接下來的共事,咱倆應當處的不錯,哈哈哈……」

    張存仁夸額爾德騎術好,顯然是撓到額爾德的痒痒處了,樂的額爾德在戰馬上直立而起,耍了一通花活,以炫耀自己的騎術。

    別的不說,這馬背上直立騰轉的花活,當真是不錯。

    如果不是在靜立的戰馬、而是能在奔馳的戰馬上耍的話。

    「哦?參領大人這是要和本將一起去應縣?」

    從額爾德的話中,張存仁聽出了隱意。

    「正是如此。」

    「王爺宅心仁厚,體恤張都統麾下騎兵不足,特意讓本將領三千騎協助張都統。」

    「來的時候王爺可是特意囑咐了末將,要唯張都統是從,所以張都統切莫把末將當外人,有什麼髒活累活的,大可以吩咐末將去做,末將一定盡心盡力、任憑都統大人驅使……」

    額爾德再次對著張存仁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

    只是這恭敬說話的同時、嘴角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隱晦笑容浮現其上。

    「王爺隆恩厚重,末將感激涕零、沒齒難忘,只能用命辦差、為王爺守好山陰、應縣二縣,粉身碎骨亦不後退半步!」

    一聽額爾德這話,人精張存仁瞬間便反應了過來,對著濟爾哈朗大帳的方向跪倒叩拜。

    「本將也是三生有幸,能與參領大人共事,有參領大人相助,本將此行當真是如虎添翼,這山陰、應縣二縣,必將固若金湯!」

    「等戰事結束,本將做東,請參領大人小酌幾杯、以敘袍澤之情,參領大人定要賞臉。」

    叩拜完濟爾哈朗之後,張存仁也沒有忘了額爾德,起身便對著額爾德行禮巴結道。

    「哈哈哈,好說好說,等戰後回了北京城,咱們好好喝上幾杯。」

    額爾德很滿意張存仁的恭敬,再次爽朗大笑道。

    「那這事就在此定下了。」

    「參領大人,咱們這就上路吧?」

    「好,出發!」

    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之後,額爾德也沒再多耽誤時間,撥轉馬頭便前行而去了。

    看到額爾德轉身、只剩背影之後,方才還恭敬非常的張存仁,這才敢在眼中流露一絲不滿。

    還是極為隱晦的那種!

    以張存仁的閱歷,如何不知道濟爾哈朗這哪是派額爾德來協助自己?這分明就是派額爾德來監軍、來督戰的呢!

    終究還是把自己當外人,對自己不放心啊!

    為了這場戰事,濟爾哈朗當真是殫精竭慮、嘔心瀝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