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時間所推算的那樣,二月中旬的時候,馮天縱和沐天波一行人趕到了榆林鎮集結點。
從西安到榆林鎮兩千餘里,這等距離和路況,若是普通人的話,自然不可能半月多的時間便趕到。
但馮天縱一行人皆是軍武之人,速度自然會快上許多;
且經過這小兩年的時間,兩條直道的修建也有了一定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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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從西安往榆林這條,便已經修到了西安府的同官縣一帶,長度近一百里;
從鳳翔府往寧夏鎮這條,也已經修到了隴縣一帶,長度也是一百里左右。
能有這等進度,自然不是等整條線路全部規劃設計完畢之後再一起施工,而是邊規劃邊修。
陝北的山地不好規劃,關中平原這邊就好多了。
如此才有了這兩百里的水泥路。
也是因為這兩百里水泥路的原因,馮天縱等一行人速度才能如此之快。
而這兩百里的水泥路,意義也絕不只是利好馮天縱這一行人那麼簡單。
不論是河套戰役進行時、還是在戰後守住河套地區,西安這邊都少不了要運送海量的補給前往河套地區;
河套地區的豐饒特產,例如戰馬、皮毛、肉食、奶酪、礦產等等,也要源源不斷的運回西安,好互通有無。
只有有持續不斷的利益產出,方能維持對一樣事物的持續熱情和投入。
做生意、做人、開疆拓土皆是此道理。
而這來來往往的海量物資,都將受益於這兩條正在修築中的大動脈。
同時,這兩條大動脈的存在,也將使得中原王朝對於河套地區的掌控能力大大的加強。
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馮天縱一行人趕到榆林鎮之後,便迅速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開始對具體的戰術布置進行細化。
「此次戰事,我中路軍轄下主要有陝西第四軍團全部、川蜀軍團第一師、獨立騎兵師等共計四個師、十萬餘人。」
「雖說我們中路軍不是兵馬數量最多的一路,但承蒙殿下厚愛,咱們這一路,卻是騎兵最多的一路,多達四萬五千騎兵。」
「這其中除了沐將軍的獨立騎兵師兩萬五千騎之外,還有川蜀軍團第一師的五千騎、陝西第四軍團的一萬五千騎。」
「這是咱們的優勢所在,更是殿下厚愛之所在,所以咱們一定要好好打好這場仗,方能不負殿下厚望,諸位將軍明白嗎?」
「末將明白!」
榆林鎮中軍大帳中,馮天縱居於上首主位,對著帳下的將校們安排著這次戰事的布置。
按照西南軍團的編制。
一個軍團有兩個師、一個師有五個旅,每個旅下轄三個千人步兵團、一個千人騎兵團、一個炮兵團。
換算而來的話,一個整編軍團的騎兵數量應當是一萬人才對。
但南北自有差異。
像海南、交州、貴州等地方,一萬騎兵根本就是暴斂天物,找不到可以匹敵的對手,所以有個幾千騎兵壓壓場子、以備緊急狀況便足夠了;
但在陝北、晉北這種直面蒙古的地方,一萬騎兵又遠遠不夠,所以在編制上靈活調整就顯得很有必要。
同時,西南這邊接連的打勝,繳獲的戰馬數量已經非常之不少;
而朱至澍對於西南境內自身培育馬匹也是極為看重,自產戰馬的數量也在穩步提升;
再加上李自成在西域經營已經有三四個年頭了,屠刀嚯嚯之下、已經成為了實際上的西域王,輸送往西南的戰馬也是越多越多。
多種因素累積之下,西南這邊的騎兵數量也是越來越多。
雖然和蒙古人沒法比,但比起之前的陝西戰役、山西戰役時來說,騎兵已經要多得多了,如今總量已經超過十萬,其中大多都集中在了北境戰線。
例如直面蒙古的陝西第一、二、三、四軍團,各旅下轄的騎兵數量便不再只是一個千人騎兵團,而是經過調整,裁撤一個步兵營、替換成一個騎兵營。
如此以來,陝西的四個軍團轄下便有了一萬五千的騎兵,而不是之前的一萬騎。
代價就是,留守在南方的幾個軍團幾乎都沒有了騎兵、或者只留下了少量的騎兵應急。
在東西寬達兩千餘里的河套地區一撒,更是猶如滴水入海。
「榆林鎮距離察罕腦兒衛(內蒙古鄂爾多斯)四百餘里、且沿路皆為平坦的荒漠地形,以騎兵的腳程,四五日的時間便到了。」
「但我軍不只有四萬餘的騎兵,還有五萬餘的步兵。」
「打下河套地區或許只要騎兵便夠,但要守住河套地區,則非要步兵不可,且後勤輜重多倚仗步兵及後續的後勤人員運送,故絕無騎兵拋下步兵獨自行動的打法。」
「所以這一次,騎兵兄弟的首要任務,仍然是掩護步兵完成戰略目標;再之後騎兵兄弟則可以千騎為單位,掃蕩陰山南北的蒙古部落,殺的蒙古人膽寒、不敢南望、徹底臣服我西南為止。」
「荒漠地帶行軍作戰、以水源為最重,所以本督依照地形,將這一次北攻察罕腦兒衛的六百里路程,劃分成了四個分段,如圖中所示:」
馮天縱取過一根長長的指揮棒,比對著大帳中的大幅地圖和沙盤,直觀的向在座的將校們講解著具體的戰術布置。
「第一分段,乃是以榆林鎮為大本營、沿著榆溪河往北五十里,即可到達楊家灣池;」
「楊家灣池南北四五里,水多潭深,足以容納十數萬大軍取用。」
「第二分段,則是以楊家灣池為出發點,依舊是沿著榆溪河北上五十餘里,可到達草壕梁池;」
「草壕梁池南北亦有兩三里地,合理使用的話,供十餘萬人的飲食也是足夠的了。」
「第三分段的目的地路程則較遠了,乃是一百五十里外的宮泊海子。」
「這第三分段有個好消息,也有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一路相伴的榆林河,在往北三十里後便斷了流。」
「也就是說,剩下的一百五十里荒漠路,咱們完全得靠自備飲水、以及沿路找到的一些小水泡子挨過去了,或許還得靠你們自個的尿,如果不省著點喝水的話。」
馮天縱用指揮棒,在第二分段的目的地草壕梁池、以及第三分段的目的地宮泊海子之間劃了劃,好讓諸位將校看個明白。
同時又取過一面黃色的小方旗,讓參謀官在離草壕梁池三十里的位置放好,示意此處便是榆溪河斷流處。
沙盤、小方旗,一目了然。
「哈哈哈,問題不大。」
「末將身高體大、一身肥膘,這肥膘本就存了一身水不說,尿也是管夠,真要斷水斷到喝尿了,也不至於量不夠。」
「倒是你們幾個身子瘦削的這陣子得好好補補,一把攥下去擰不出三兩水,這要是斷了水,怕是尿都不夠潤喉嚨了,哈哈哈……」
「哈哈哈……」
馮天縱話音落下,大帳中氣氛有些凝重。
在座都是久經戰陣之人,聽完馮天縱的講解之後,都知道這場仗沒那麼好打。
但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卻被下方的沐天波的一個玩笑話打破。
引得整個大帳中的將校都跟著笑了起來。
這等議事,旅長以上皆要參加,中路軍算起來的話共有兩個軍團、四個師、二十個旅,那就是二十個旅長;
再算上師長、軍團長、正副等等,大帳中足足有三四十人;
且都是一群軍武大漢,笑起來的聲音也是爽朗的很,以至於大帳彷佛都要被掀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