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戰事,將兵分兩路。」
「第一路,由廣西軍團第一師負責,出翼城縣後,沿著隆化鎮一線推進,然後過王寨村、曹里村,由西北方向攻擊潞安盆地的橋頭堡——沁水縣;」
「第二路,由貴州軍團第一師負責,出翼城縣後,沿著橋上鎮一線推進,過杏峪村、梁莊,由西南方向攻擊沁水縣。」
「兩路都是騎兵部隊先出發、做好偵查和掩護工作。」
「翼城縣至沁水縣,要翻過太岳山一段,雖然只有不到二十里,但卻也不可粗心大意,騎兵部隊一定要偵查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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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雲南軍團則是繼續留守在平陽府、洪洞縣地區,對北面的霍州縣造成壓力,使得太原盆地地區的清軍,無法全力支援潞安盆地。」
「陝西軍團和交州軍團的兵馬,則是繼續在後方休整,待打下沁水縣之後,則進入潞安盆地一帶維穩。」 ✳
「大致的兵力布置就是這樣,有不明白的嗎?」
翼城縣議事廳中,李定國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一次潞安盆地初期階段戰事布置。
得到朱至澍的批覆後,原定於六月份才會開始的山西戰役第二階段提前開始。
為了方便指揮,李定國作為前線都督,也移駐到了翼城縣——這個和潞安盆地的沁水縣,只隔著一段太岳山的縣城。
此時,議事廳中已經黑壓壓的坐了好些人。
有兵部派駐前線的郎中、有督軍司的主事、還有參戰部隊的師長級別以上軍官。
各個都身份顯赫。
看到眾人都沒有疑問和意見後,李定國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道:
「在奪取沁水縣後。」
「第一路兵馬,將繼續東進,直接拿下高平縣、陵川縣;」
「第二路兵馬,則是南下走東南方向,攻取陽城縣、澤州府,然後北上和第一路會師,一同攻取潞安府。」
「第二路路途遠、任務重,還會和河南北上的賴慕布撞上,所以會有陝西軍團的一個師輔助你們。」
「據悉,賴慕布帶了五千裝備了火槍大炮的漢軍神機營,雖然肯定比不上咱們西南的火槍大炮,但也不容易小覷,高軍團長要謹慎些。」
李定國繼續說著奪取沁水縣之後的戰事安排,並且著重說到了清軍練出來的那個『神機營』。
開戰都快兩個月了,清軍的各路援兵該到的也基本要到位了。
尤其是從河南北上山西增援的賴慕布的兩萬人。
本來他們是要翻越中條山進入平陽盆地支援的,但是平陽盆地丟的太快、中條山口的運城又先一步為西南明軍所攻占。
得了戴沉遣使傳信的賴慕布,便放棄了翻越中條山增援平陽盆地的計劃,轉爾奔東北方向的潞安盆地去了,這時候已經進入了潞安盆地的澤州府。
而澤州府,正是負責第二路的貴州軍團第一師的進攻方向,所以兩軍必然會有一場交鋒。
就看是西南明軍繼續無敵,還是清軍漢軍的『神機營』作為徒弟、亂拳打死老師傅了。
「末將明白!」
高一功起身,對李定國行了個軍禮、斬釘截鐵的說道。
高一功如今是正四品武官、加授昭武將軍、軍銜標識為兩橫線夾四星的四階大校,職務為貴州軍團副軍團長。
原本他是李自成手下的大將,陝西歸附時沒有選擇跟著李自成去西域,而是和袁宗第、田見秀兩人一起,歸附了西南。
平陽盆地戰事中,高一功一直是在渡口陝西這邊的韓城地區坐鎮,保證大軍的順利渡河。
前方的征戰,則是由貴州軍團第一師的師長孔慶元具體實施。
如今平陽盆地已克,大部分現階段要參戰的大軍也已經渡過了黃河進入了山西,再加上潞安盆地戰事即起,高一功也就趕到了翼城縣,親自參與接下來的戰事。
高一功身份可不簡單。
他不但是李自成的部將,更是李自成夫人的弟弟、是李自成的小舅子。
所以,高一功歸附西南的意思很明確——為質。
李自成自己也很清楚,若只是靠他自己那十萬兵馬,無根無萍的情況下,要在險惡複雜的西域站住腳可不容易,說不定哪天就湮滅在了廣闊無垠的西域黃沙中。
所以入了西域後,李自成很積極的幫朱至澍收集急需的戰馬,這些年已經送了有兩三萬匹戰馬到西南了。
雖然也收錢,那的確是友情價、地板價了。
除此之外,還留了高一功在西南為質,好讓朱至澍看到自己的誠意。
朱至澍也是投桃報李。
不但在錢糧等方面給了李自成源源不斷的支持、甚至連軍火,都一直在小批量的、源源不斷的供給李自成。
還給李自成派了隊軍事教官,協助李自成訓練和使用火器部隊。
高一功領命後,這次會議也就差不多了。
與會的將領們魚貫而出,各回各營整頓兵馬去了。
四月初一這天拂曉。
朝陽破天、春露濕衣,和風烈烈、旌旗招展。
出征儀式上瀰漫著酒香、肉香、飯菜香、助興射擊的硝煙香,而在這其中,還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
歧白柏的主動投降未被朱至澍接納,在同意李定國即刻開始潞安戰事的公函中,還隨附了對歧白柏的處置決定。
斬首祭旗!
一同被斬殺的,還有共計五名滿清佐領以上俘虜、以及多達八百餘普通士卒或小軍官。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唯有岳武穆的詞,才能形容這數百滿人、蒙古人一起被斬首、數萬將士踏歌出征的盛大場面!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
「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一呼同志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踩著鮮血鋪就的道路、唱著出自於殿下之手的軍歌,第一支參戰的大軍離開了翼城縣大營,在李定國的目送下,向著沁水縣方向出發、踏上了新的征途、去奪取更大的勝利。
這首軍歌自然不是朱至澍的原創,而是改編自後世的中國遠征軍軍歌 ——《從軍歌》,但卻非常契合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驅逐建奴、光復華夏。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
翼城縣這邊在舉行出征儀式的同時,北京城的多爾袞卻是大發雷霆。
早早的他便起來了,然後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泄,杖殺了幾個宮女太監之後,才覺得胸口的憋悶鬆了那麼一分。
坐上那張本該是順治才有資格坐、現在卻為自己享用的書桌後,多爾袞先是凝氣聚力的繃緊全身好一會兒,在渾身都開始顫抖戰慄、大腦也要開始缺氧空白之後,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一番下來,多爾袞這才覺得渾身得勁了一些、腦子也清醒了少許。
「這該如何是好啊......」
但身體和精神狀態的恢復,並沒能幫助多爾袞解決眼前的困局。
河南、大同還在周旋對峙,兩軍就如同鎖在各自籠子中的鬥獸,雖然咆哮仇視,卻誰也不願意打起來、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這只是對清軍來說。
西南本也沒想在這兩處奈何清軍。
往這兩處布置大軍,只是在為山西戰事的順利進行、拖住清軍這邊的精力和兵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