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盆地北段雖然不如南段廣闊,但南北卻還是有一百餘里的縱深、東西也還是有六七十里寬度的。
這種空間,足夠數十萬的大軍在其中輾轉騰挪了,數量眾多、來去如風的清軍騎兵,對西南明軍的步兵仍然有很大的威脅。
所以自己這些騎兵,就是身後不斷推進的大軍的耳朵和眼睛、是步兵的保護神,萬萬不能出錯。
尤其是絕對不能漏掉清軍的大股騎兵,不然對於後方的步兵來說,那就是滅頂之災。
此時的蒲勁柏,便是帶著一千人、一個騎兵團的規模,從襄汾縣出發,貼著太岳山余脈一線往北偵查,保障身後的步兵大軍行軍安全。
而這一千人又分成二十個五十人的小隊,每一處溝谷都有人前去極為細心的查探,任何一處可以藏兵的地方都不放過。
如此自然是費時費力,一個上午的時間過去了,蒲勁柏這一隊人才查探了不到二十里。
但眾人卻不覺得繁瑣。
自己等人無非就是累點、多出點汗而已,只要能打贏,那便是值得的,少不了自己等人的大量賞賜。
若是粗心大意,等步兵行軍時突然竄出一支敵軍偷襲,那就不是流汗的問題了,不知道多少袍澤弟兄會血濺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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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說打完這場仗就回去給我把親事給辦了,不知道說的是打完平陽府就給辦呢?還是要打完山西呢?這可相差好遠。」
「若是打完平陽府就能回去結親就好了,陸小娘子當真是俊俏,那模樣、那身段,嘖嘖嘖......」
「在咱們縣,當真是數一數二的了吧?嘿嘿嘿......」
「感謝大哥、感謝殿下,若不是他們,我一個苦挖礦的,說不定早就餓死了,哪裡有那福氣、能娶著這等媳婦。」
「嘿嘿嘿,明年就生個大胖小子!」
騎坐在戰馬上,看著下屬的兒郎們在一個個溝谷山間裡進進出出的忙碌身影、想到自己那個如花似玉、皮膚比那美玉還要潤、笑起來嬌羞不露齒的未過門妻子,蒲勁柏就覺得日子充滿了奔頭。
心中也充滿了對自己大哥、對殿下的感激。
「砰!」
「砰!」
「砰!」
「......」
正當蒲勁柏神遊之時,前方的一處山谷中,突然傳出了密集的火槍的聲音,是西南明軍騎兵特有的燧發手槍的聲音!
「有敵人!」
「有多少?偵騎還是大股敵軍?」
一聽到槍聲,蒲勁柏瞬間警覺,並且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開始在腦海中迅速的分析起了這槍聲代表的兩種可能性。
這兩種可能性,雖然都是代表有敵軍,但背後的意義卻完全不同。
若是小股的敵軍偵騎倒是沒什麼,大戰已啟,互派偵騎本就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但若是大股的敵軍就不好說了,很可能是敵軍計劃突襲己方軍隊的大軍被自己給撞上了!
這就要了老命了,雖說這既是大功勞、但也是大危險啊!
「砰!」
來不及思索更多了,到底是哪種可能性很快就能知道,當務之急是召集手下的軍隊先!
蒲勁柏拔出馬鞍前的燧發手槍,朝天就是一槍。
同時身後的親兵也快速的晃動著戰旗。
這是事先約定好的、召喚四出的騎兵小隊快速集結的信號。
很快,聽到了槍聲、正在各個山谷中偵查的騎兵小隊便撥馬從山谷中衝出,往蒲勁柏這邊快速的返回;
於此同時,剛才響起密集槍聲的那個山谷,也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
先是進去偵查的西南明軍騎兵小隊沖了出來,但進去的五十人,此時卻只有二十餘人了,而且不少騎兵的身上、戰馬的身上還插著箭矢;
然後便是大股大股的清軍騎兵尾隨著這隊西南騎兵殘軍,不斷的從山谷中衝出,緊追不捨!
浩浩蕩蕩、絡繹不絕、氣勢如虹。
「媽的!」
「還真是大股敵軍!這下麻煩了!」
看著山谷中衝殺出來的大股大股的清軍騎兵,蒲勁柏心口一滯,狠狠的咬了幾下牙,眼神中閃過幾屢悲戚。
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一絲遲疑。
一邊一左一右、拔出馬鞍前的兩支燧發手槍,一邊熟練的調轉馬頭,對準清軍衝出來的那個山谷方向,然後回過頭,對著身後的親兵大聲命令道:
「你們幾個!」
「回大營去,告知此處發現清狗埋伏的大軍,請大帥派兵截殺!」
「沿路若是看到其它的偵查騎兵,讓他們快速的向這裡靠攏,能多拖一會是一會。」
「其餘人等,跟老子上,把這些清狗撞回山谷去!」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到了咱們回報殿下、為西南盡忠的時候了。」
「殺!」
快速的對身後的一隊親兵下完命令後,不等這些個親兵阻攔,蒲勁柏雙腿一夾馬腹,被馬刺扎的生疼的戰馬如箭一般衝出,眨眼間就到了十幾米外。
團長蒲勁柏一馬當先,其餘騎兵們自然也是不甘人後,紛紛拍馬跟在蒲勁柏的身後,對越來越多的從山谷中湧出來的清軍騎兵對沖而上,為身後的大軍爭取時間。
很多騎兵小隊還沒來得及趕回到蒲勁柏的身邊,看到蒲勁柏已經領軍發起了衝鋒,便也不等匯合了,直接便對著清軍大軍沖了上去。
西南明軍可不是那些被清軍殺寒了心、殺沒了膽氣,又被上官欺壓的過不下去日子、根本沒有戰心的明軍。
這些年來,朱至澍用高福利、高榮譽、高地位,以及那一場場的勝利,鑄成了一支來之敢戰、來之能戰的全新明軍!
即使是倉促之下對陣數倍、數十倍於己方的清軍,他們也毫不退縮、也敢對沖而上!
「殺!」
「殺!」
「砰!」
「砰!」
「啊!」
「啊!」
雙方很快便撞在了一起,喊殺聲、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燧發手槍的射擊聲、箭矢的破空聲......
各種各樣的聲音、響徹在這片太岳山余脈下。
蒲勁柏的二十多名親兵沒有跟著蒲勁柏發起衝鋒,而是在滿是不舍中調轉馬頭,往後方大軍行軍的位置快速趕去。
他們要將清軍大股出現的消息告知給大軍,同時還得沿路收集援兵,好為蒲勁柏這一千人,奪得多一點的生機!
這遠比跟著蒲勁柏衝上去廝殺意義更大、更重要。
他們往回只走了幾里,便碰到了另一支沿途偵查的騎兵隊伍。
將蒲勁柏撞上了大股偷襲的清軍的消息告知這支隊伍、並請求他們火速前去增援蒲勁柏、拖住清軍偷襲的腳步後,這隊親兵繼續往南。
他們得通知到更多騎兵去救蒲勁柏,直到一直把這個消息通知到大營。
於是,第一支、第二支、第三支......
等這隊親兵趕回到大營的時候,一路上他們已經撞見了四支外出偵查的騎兵隊伍,也就相當於給蒲勁柏找到了四千騎兵援軍。
最後,在即將到達大營時,這隊二十餘人的親兵,除了五人回大營傳遞軍情外,其餘十餘人全部調頭、向著蒲勁柏遇敵的方向奔去!
他們作為蒲勁柏的親兵,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縱使是死,也要死在蒲勁柏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