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隊人馬大搖大擺的進了除了有些慌亂之外、並無絲毫損傷的雷州府城,順利的好像回自己家一般。
與此同時,化州城下則是另一番光景。
即使是深夜,化州城下還隨處可見斷壁殘垣、烽火硝煙、倒斃屍體,告訴每一個人,這裡曾經發生了一場戰事。
急於打通前往雷州府通道的何騰蛟,領著倉促之間聚攏起來的五千人,自信的對駐紮在化州城下的廣西軍團兩個旅發起了攻擊。
但卻連廣西軍團的邊都沒摸到,便在猛烈的炮火中被擊潰、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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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亂之中,何騰蛟的車駕也被亂兵裹挾,敗退回了茂名縣,留下一地的滄夷。
打退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茂名縣來敵之後,廣西軍團的兩個旅便沒有乘勝追擊,就這麼屯兵在離化州五里左右的位置。
既不繼續進攻、也不退回博白縣。
仿佛是看上了化州城下的這塊風水寶地,來此觀光旅遊一般。 ★
他們收到的命令很明確:
沿化州一線防禦,阻止化州、茂名、高州府一帶的明軍南下增援雷州府,配合大軍完成雷州府戰事,戰線不可越過化州。
這才是這兩個旅不追擊、不退卻的真實原因。
隨著何騰蛟兵馬的狼狽退卻,化州城下漸漸的安靜了一些下來,只剩下城外的廣西軍團安營紮寨的聲音,以及城頭上廣東明軍巡邏的聲音。
而茂名縣,這時候卻是炸開了鍋。
被亂兵裹挾回了茂名縣的何騰蛟狼狽不堪,顛簸的馬車,讓他的髮髻和服飾全都亂了,一時之間,再也沒有了往日那股風雅氣度。
而相比於逃竄導致的外形狼狽,真正讓何騰蛟震驚到久久不能平復的,還是廣西軍團強大的火力、以至於剛才那場毫無懸念的失敗。
「縱使是成祖的神機營,也沒有如此強大的火力!」
「且神機營乃是最為燒錢的軍隊,貧瘠的西南何德何能,竟能養得起如此多和神機營一般的軍隊?」
「老夫大意了啊,西南不可小覷!」
「這打仗,終究還是得甲堅兵利才行,看來我得奏請聖上,大力發展火器了。」
「只是這火器如此費錢,該從何處去擠出錢糧來呢?」
何騰蛟坐在太師椅上,一邊喝著侍女敬上來的熱茶平歇心中的焦灼之氣、一邊仔細的思量著剛才的那場戰事。
這敗了一陣,才讓何騰蛟真正的開始重視西南這個對手、真正的重視西南的軍隊,同時也在內心中開始檢討自己過去一些守舊的看法。
「但這都是後話。」
「眼下的難關是,化州那條路一斷,和雷州府就失去了聯繫,韋浩大那邊,該如何是好啊......」
何騰蛟頭疼欲裂。
剛剛戰敗的打擊、加上雷州府局勢的崩壞,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好像面對的是一座萬仞高山,自己卻只有一把尺長的小鋤頭,分外的力不從心。
「好在,廣西賊軍沒有追過來,不然若是真的追過來的話,這種情況下,怕是連茂名縣都要守不住。」
「只是他們為什麼不追過來呢?難道是因為夜晚的原因?」
「想必是了,這樣說的話,那明天,化州城就要有一場大戰了。」
「......」
在何騰蛟的焦躁之中,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而因為聯繫通道的斷絕,何騰蛟並不知道,困在雷州府中、沒有一絲破局的希望的韋浩大,已經開始向廣西軍隊投降。
兩萬的廣東軍隊在軍官的放下手中的武器,有序的呆在一座座軍營中,等待著廣西軍團的接收;
一艘艘高大的運輸船在雷州府停靠,運過來一批海軍陸戰隊,協助廣東軍團的受降工作,同時將投降的廣東明軍中,不是本地的那一批運走,運往交州、廣西等地,分散這兩萬廣東軍隊的數量。
與此同時,駐紮在化州城下的那兩個旅,也開始退卻至離化州城二十里左右的良光鎮,開始構築永久防線。
這番做法,是要把雷州府也占為己有啊!
來都來了,總沒有打贏了還把地盤還回去的道理。
倒也不是說西南就差這麼點地方,而是占據雷州府後,瓊州海峽就完全處於西南的掌控之下、成為西南的內海。
這對西南海軍北上南下,都大有益處。
......
朱至澍行轅一路經過了諸多縣市,於八月中旬順利的抵達了貴陽。
朱至澍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一出來時間便過得那麼快,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一個多月,中秋節都到了。
擇日不如撞日,這在外面和百姓們一起過中秋節的機會可不是經常有的,是個收穫民心、軍心的大好時機。
所以朱至澍在貴陽盤桓了好幾天,慰問駐軍、與民同樂,好不熱鬧。
朱至澍甚至心血來潮的微服私訪,親自去到市集中逛了逛,體驗了一把逛廟會、趕集市,讓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親切煙火氣的朱至澍興奮不已。
而其中最讓朱至澍難忘的,還是聽說書。
「呔!」
「這是何方鼠輩,倒是有幾分膽色,竟然敢主動出來攻擊我等!」
「但可惜,這些鼠輩攻擊的是英明神武的蜀王殿下、親自練出來的西南新軍,此番他們主動來攻,卻是耗子在花貓面前溜達——找死!」
「小的們,聽我號令:前方列陣,刀盾手在前、火槍手在後!」
「大炮都給本將軍立起來,聽本將軍命令,轟他娘的!」
「嘣!」
「嘣!」
「嘣!」
留著寸長山羊鬍子的說書老者一手摺扇、一手鎮尺,正在活靈活現的給圍在周邊的數百百姓演繹著一場激烈戰事。
說書老人極為賣力,不但扮作將軍時說話有模有樣,模擬炮聲時也是極為相似,引得周圍百姓紛紛好彩。
「好!轟他娘的!」
「轟的好,轟他娘的」
「......」
很快,地上便積攢了足足有二三十文的賞錢和一塊碎銀子。
這已經是不菲的收入了,這個時代,二三十文夠普通人家生活好幾天了,而且這才剛開始說沒多久呢,等下肯定更多。
更何況還有那塊碎銀子,這下一個月都不用愁了。
那二三十文銅錢,是周圍這足足數百的聽說書的百姓們給的,這塊碎銀子,自然就是朱至澍給的了。
朱至澍一身便服、悄咪咪的擠在人群中,身邊只圍了伍超等五六名護衛,沒有一點要炫耀自己的意思。
但就算是這樣,一身英武之氣、身邊還圍著五六個彪形大漢的朱至澍,仍然如同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是那麼的鮮明、那麼的出眾,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好在能在貴陽生活的百姓,多少還是見過點世面,並沒有就這麼作鳥獸散,只是給朱至澍讓出了一個一米左右的空檔。
說書實在是太好聽了,哪捨得走啊。
「啪!」
沸騰聲中,說書老人一拍鎮尺,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然後便對著朱至澍微微的點了點頭、拱手行了一禮。
這是在感謝朱至澍打賞的那塊碎銀子呢。
朱至澍也回以一個友善的微笑,示意老者繼續。
這老者講的不錯,朱至澍都聽得津津有味。
講的還是西南明軍的戰事,這就更讓朱至澍流連忘返了。
就是還沒聽出是哪場戰事,死死的勾著朱至澍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