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州就這麼被圍住了?」
「那裡可是有五千餘人呢,就這麼突兀的被圍住了?!」
正在茂名縣府衙中何騰蛟,突然接到加急送回來的軍情,驚慌之下一時失態,一杯熱茶盡數灑在了自己的胸口,服侍的侍女好一陣才擦洗好。
本來還要給何騰蛟換身衣服的,但何騰蛟這時候哪裡還有精力去管什麼衣服熱茶的,直勾勾的盯著跪在堂外的信使,不可置信的問道。
「啟稟總督大人,確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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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西賊軍突然發起襲擊,用騎兵阻斷了外圍的英橋、江湖兩鎮通往化州的通道,使得兩鎮的信使沒能及時示警。」
「等廣西賊軍到達化州城下時,城內守軍才反應過來,卻已經被堵在城中出不去了,化州就此被圍。」
「小人也是見機得快,趕在廣西騎兵圍城之前,早一步出城前來報信,不然只怕也出不來了。」
信使狼狽的跪在堂外,向何騰蛟陳述著化州城被圍的始末。
汗流浹背、喘息不止,看來這段幾十里的路程一點都沒有耽擱。
「真是廢物!」
「兩個鎮子不是各有一個指揮、五百人鎮守嘛,就沒衝出一個人給化州送個信?」
「但凡提前收到消息,擁兵五千的化州城哪能這麼容易被圍!」
「還有,這化州城被圍、南下雷州府的路就斷了,韋浩大那兩萬人後路被斷,必然軍心不穩,化州城裡的五千人,就沒試著出城迎戰,打出條道路?」
何騰蛟氣極,對著信使大聲的質問道。
「小人不知,小人出來報信後,對城內的事情便一無所知了。」
這等大事,哪裡是一個信使可以知道的。
而且就算知道,小小的一名信使也不敢多說,搞不好就會因為失言而為兩方所排擠。
這名信使就是個聰明人,只報信,對於其它不該他知道的事情,全部一問三不知。
「滾下去!」
看到信使唯唯諾諾的樣子,何騰蛟無名的火從心頭起,直接湧上了嗓子眼。
「來人!」
「聚將點兵!隨本官前去擊破化州城下的廣西賊軍!」
何騰蛟又驚、又怒、又急的聚攏兵馬前去找化州城下的廣西賊軍廝殺的時候,離化州城兩百多里外的雷州府城,此時也是一片雞飛狗跳。
「報!」
「廣西賊軍已攻下遂溪縣,知縣並守城將士大多投降,此時廣西賊軍前鋒已經開拔,繼續南下而來,預計申時時分將會到達太平鎮。」
「報!」
「海面上出現大量的廣西水師的戰船,正在港口外巡弋,我水師起錨驅趕,大敗而回。」
「報!」
「......」
韋浩大坐在大帳中,被一陣陣通報聲攪的焦頭爛額。
此時他真正明白了什麼叫軍情如火、什麼叫四面楚歌。
沒想到廣西賊軍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前腳才收到化州城被圍、連接茂名縣的後路被斷的消息,後腳遂溪縣也被丟了。
謹慎的他,可是在遂溪縣放了三千兵馬看守後路的呀!
按理來說,據城而守的三千人,守個不大的縣城,再怎麼說也能守個幾天吧?
卻沒想到一鼓而下,一天都沒堅持住,知縣和守將就麻溜的開城投降了!
軍心、民心,都不在自己這邊啊。
天時、地利、人和,這人和這塊,自己這邊就先輸了,還是在自己的主場輸的。
如此一來,自己的後路就算是完全斷了,不出奇蹟的話,再也沒有打通的希望。
而會出現奇蹟嗎?
韋浩大對此不抱任何希望。
從廣西賊軍迅猛的行軍速度、以及自己這邊極快的丟城速度來看,戰力差距之大一目了然,瞎子都看得出來。
戰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下還能指望有奇蹟出現、打通後路?除非是廣西賊軍集體失了智、主動讓出來。
而還沒從後路被斷的頭疼中緩過氣,海面上又出現了廣西水師的蹤跡。
何騰蛟說的、已經發了手諭去徵調前來助戰的廣東水師,卻連影子都還沒見著。
從在廣州議事說要出兵作戰到現在,半個多月都過去了,哪怕是下船推船都能推過來了,此時卻還不見影,那只能有一個解釋:
廣東水師根本沒鳥何騰蛟的命令,沒有出戰!
「哎...」
「何大人啊,你就在茂名縣別出來吧,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不然,不但茂名縣不保,怕是還得多折損一名總督了。」
韋浩大喃喃自語道。
「韋大人,此時該如何是好啊?」
「若是真如通報所言,廣西賊軍正在往太平鎮而來的話,那雷州府也將危矣。」
「等廣西賊軍拿下太平鎮,可就離雷州府不到五十里了呀。」
韋浩大沉思之際,大帳中其餘幾人七嘴八舌的說道。
多是雷州府本地的官員,像知府啊、同知啊一類的,軍中的將士這時候可懂規矩多了,不會鼓譟。
「如何是好?」
「是啊,該如何是好啊......」
前狼後虎、中間自己人還拉胯,再加上西南軍隊的赫赫威名,韋浩大自己都不知道這個仗要怎麼打了。
入夜時分。
獨坐在大帳中的韋浩大,果然收到了太平鎮已經失陷的消息。
依時間推論,算上信使的腳程的話,太平鎮又是一絲抵抗都沒有便丟了。
戌時時分,只是出去解了個手的功夫,等回到大帳的時候,一封勸降信便毫無遮掩的擺在了韋浩大的桌面上。
而大帳內里里外外一切如常,連門外看守的親兵,都和自己離開時毫無異樣。
到了這時候,韋浩大怎麼會還不明白。
這雷州府、從民到軍,上上下下,人和已經丟盡了,到處都是西南的人,甚至連自己身邊的親兵,都有西南的人!
以至於西南軍隊破城如翻手、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勸降信送進自己的大帳。
這既是在勸降、又何嘗不是在展現實力呢?
「哎...」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韋浩大一聲嘆息,然後打開勸降信,看了起來。
「去請廣西的使者過來吧,本將願降。」
半晌之後,韋浩大對著帳外說道。
大勢已去,韋浩大也不想再堅持了。
正如勸降信中說的,都是朱家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事不可為之下,還不如以保全城中的軍民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