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朱至澍就接見了應召前來的科技部尚書呂經緯、農業研究院院長鄧承俊。
三人一番商議後,確定在接下來的晚稻播種中,先在各個布政使司、選幾處具有代表性的地方推廣新式稻種的播種;
待晚稻這初步的大面積推廣確定可行之後,再在明年早稻的時候正式全面推廣。
這即是出于謹慎原則的要求,也是因為種子不多,第一步只能先做試點。
糧食問題是事關千萬人口溫飽、安居樂業、國家穩定的大問題,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好好的表揚了一番農業研究院、科技部在這一塊的貢獻、頒發下了賞賜之後,朱至澍又簡單的給兩人講解了一番雜交水稻的概念。
這一塊朱至澍也沒法細講,因為他也不是很懂,只是知道雜交水稻在產量、抗病蟲害能力等方面的優勢;
然後模糊的知道雄性、雌性、兩系、三系等等相關的雜交水稻知識而已,所知非常有限。 ✹
但朱至澍還是把這些自己所知的基本知識,以及雜交水稻的益處、設想和方向等等,都告訴了兩人,接下來能走到哪裡,就看兩人的能力了。
整體來說朱至澍還是持樂觀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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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對這個時代的人有信心,大不了時間久一點就是。
溝通完雜交水稻的事情後,朱至澍又和兩人說了些既是務實、又是務虛的話。
大意就是要將科學進步的基礎築牢,就像果樹結果、首先根系要牢牢的扎在泥土中吸收養分,然後才能在之上有源源不斷的產出。
勉勵這些科學工作者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一天比一天積累的多一些。
再然後又讓呂經緯和教育部尚書岳沐辰通力合作,將西南已經初步建成的小、中、大三級教育機構的教材,趕緊成體系的編撰出來等等。
一番話,從一大早說到了吃午飯,一點也不比處理政事輕鬆。
但朱至澍覺得收穫還是很大的。
基礎、基礎、基礎!
教育是一切不斷進步的基礎,相信在自己幾次三番的指點之下,科技部和教育部,能給到自己更多的驚喜。
新式稻種的事情忙活的差不多了之後,一時無事的朱至澍,打算再來一次南巡。
說起來,朱至澍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去過南方,因為陝西戰事的原因,都是往北方去得多。
正好這陣子大家都打累了,趁著沒有戰事再去趟南方先。
雖然以朱至澍緊趕慢趕、沿途查訪的速度,瓊州府之戰八成是趕不上,但去看看廣西造船監、看看廣西海貿、看看交州的發展,然後再關心下沿途的民生還是可以的。
這些都是很有意義的事情,都很有必要去做。
於是,一番準備後,朱至澍的儀仗再一次離開了成都,一千多人的隊伍走嘉定府、宜賓縣一線入貴州而來 。
本來朱至澍還想帶上邱王妃。
邱王妃誕下的世子,在滿月酒上被朱至澍賜名朱平楷。
這名可不是朱至澍一人拍腦袋就隨隨便便想出來的,第一位世子的名字,哪能那麼隨意?講究的很。
按照族譜,朱至澍的下一代為『平』字輩;
而朱至澍本身的『澍』字,又是取天降時雨、滋潤萬物之意,出於五行相生的用意,下一代就需要是木字旁,取水生木之意。
還得符合世子的身份,得吉利、好兆頭什麼什麼的,可多講究了。
明確了範圍之後,然後就是王府的一堆老學究開始選字了。
像就在成都常駐的各位尚書們,例如龍文光啊、劉之溫啊、邱晉啊、呂經緯啊、岳沐辰啊、王用汲啊什麼的就不用說了;
連在外的、夠級別的、布政使以上文官都紛紛上書,為世子殿下的名字出謀劃策;
甚至是地方有些聲名顯赫的大家鄉老,都有上書的。
這也讓朱至澍第一次知道,原來大明讀書人這麼多!
這還只是西南,若是江南的話,豈不是更多?
這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個月,『朱平楷』,這個朱至澍的第一位世子的名字才最終由朱至澍和諸位大臣聯合敲定下來。
『楷』有兩個讀音。
讀『kai、第三聲』時,為楷模、典範、剛正、堅毅之意;
雖然最終還是由朱至澍拍板定下來的,但也可見眾位大臣們,對這位世子成為一位聖明君主的殷切期盼。
不像朱平栩、朱平櫻兩位郡主,怎麼可愛怎麼來,朱至澍可以放手施為,隨他怎麼取名。
讀『jie、第一聲』時,是一種在長江以南廣泛可見的落葉喬木,也稱黃連木,但不是啞巴吃黃連那個黃連;
樹高可達二十餘米,威風凜凜;木材可製作成器具;果實可以榨油;葉子嫩綠的時候,還是一道不錯的野菜。
從這裡則體現出了朱至澍對自己這位長子、長大成人後能夠卓爾不凡、造福蒼生的希冀。
世子的名字,就這麼定下來了。
而世子的誕生,也讓邱王妃的正宮位置無比的穩固。
但朱至澍不希望居正宮母儀天下的,是一個不知人間疾苦、何不食肉糜的人,所以是想帶著邱王妃一起出巡。
不過考慮到四月份才生產完,身體恢復還沒有完全;
朱平楷也太小,需要邱王妃貼身照顧。
這事也就只能作罷,帶王妃長長見識、沾沾人間煙火氣一事,只能等以後再說了。
一路上,朱至澍秉承著聽萬卷奏摺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得走一路看一路的原則,悠哉悠哉的南下。
這都還沒到貴州的首府貴陽呢,就已經拿下了五名知縣以上的文官、以及三名營長以上的武官了。
其它品階不夠的貪官污吏,或者是沒有官身的商戶豪紳當然更多,但就犯不著弄回成都了,直接讓地方自行處置便是。
但也不是就完全放手不管了,有督察院和錦衣衛盯著呢。
而因為朱至澍還要趕著去交州,這來回幾千里,這些犯官總不能一路帶著。
所以朱至澍不斷南下的同時,身後則是不斷的有囚車開始啟程,押解著一名名犯官北上成都,成了一道道大快人心的獨特風景線。
「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古人言簡意賅啊。」
「說起來的話,本王現在給的俸祿,起碼已經是開朝太祖時期的五倍以上了,而且還是發的實數,光這俸祿,無論怎麼算,都已經足夠體面的養活一家老小、再帶幾個僕役了。」
「這每年逢年過節的還有節禮、年底拿了中上的考績還有賞賜、平時有立功也從沒短了獎賞。」
「甚至是一些不過度的小貪小摸、人情世故的,本王都是睜隻眼閉隻眼了。」
「這些全算下來的話,不說大富大貴、腰纏萬貫,但在當地過個中上階層的生活,卻是完全綽綽有餘的。」
「為什麼這些人就是收不住手,非得大貪特貪、非得把百姓們往死路上逼呢?」
坐在寬闊的車廂內,朱至澍苦惱的對跟著自己一起出巡的戶部侍郎王武問道。
出巡要經過很多地方,有個戶部侍郎跟著是再好不過了,自己有什麼不明白的都可以問他,而他也能收集到很多平常在成都看不到的第一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