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十五弟,便去蒙古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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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能平白無故的就是殺幾萬蒙古人來震懾人心,但若是真的被我們抓住了私通西南的把柄,那我們殺起來人,可就名正言順了。」
「到時候殺一些人,也能夠殺雞儆猴,然後再看的緊些,估計問題也就不大了。」
「但這事不好辦,不能夠真就直接刀兵相向,需要仔細的甄別具體是哪些人和西南勾結。」
「茲事體大,十五弟性格穩重,去往蒙古坐鎮,本王心裡放心。」
「十五弟的意思如何?這才剛回來半年,就要讓你再出征,累是累了點,不知道十五弟扛不扛得住?」
交代完阿濟格接下來的安排之後,多爾袞又轉向了多鐸,把計劃多鐸的去處,一併說了出來。
正是多爾袞現在的心頭之患——蒙古。
「誒!」
「十四哥這說的什麼話。」
「弟弟我在潼關過得不差,回了北京城,更是享受了半年,和十二哥一樣,再不出去溜溜都要上不了馬了。」
「這下能去蒙古跑跑馬,正好消化下肚子裡積攢下來的油水,正合我意,哈哈哈......」
多鐸爽朗的笑著,爽快的接下了多爾袞給他的任務。
「但是我和十二哥都走了,十四哥你身邊可就沒個得力的人了啊?這會不會太冒險了些?」
多鐸接下這去蒙古的差事後,想到了一事,對著多爾袞提醒道。
漢人斗的你死我活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兩個政權。
同樣的北京城這邊也不是就那麼安分。
多爾袞這攝政王的位置,屬實說做的有些過了,對他有意見的人、明里暗裡的可不少,一樣不得不防。
「本王這邊沒事。」
「代善估計快不行了,已經回了盛京,他兩個兒子滿達海、瓦克達,孫子羅洛宏都已經趕回去了,估計就這陣子的事;」
「濟爾哈朗丟了綏德衛、又丟了榆林鎮,罪不可赦,想著推個漢人出來頂罪,但本王哪能饒了他。」
「如今他已被本王發回遼東去防守渤海灣的西南明軍,頂替代善的位置,等時機成熟,找個機會剝奪他鑲藍旗旗主的身份,他也就成不了事了;」
「至於豪格(皇太極長子、順治的大哥)。」
「丟了寧夏鎮、非議朝廷,本王已經將他下獄了,等本王找個機會再斬草除根,不然有他在,朝中總有些人看不清局勢,和順治眉來眼去的。」
輕描淡寫間,多爾袞就把這幾位位高權重的大臣的命運給一一安排了。
正黃、鑲黃、正白三旗歷來是皇帝直接管理,如今在多爾袞的手上,雖然有皇太極遺老以及太后的制約,但大亂子也不會有;
鑲白旗在親弟弟的多鐸的手上,正藍旗也在運作之後、現在在親哥哥阿濟格的手上。
代善那一系則是控制著正紅、鑲紅兩旗,濟爾哈朗掌控著鑲藍旗,如今代善已經快不行了,這兩旗的歸屬,大概率會有場爭鬥;
濟爾哈朗又因為戰敗被自己趕去了遼東。
如此一來,滿八旗有五旗處於多爾袞的直接掌控,多爾袞現在可謂是權傾朝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已經開始在著手清除自己的政敵了。
這首先下手的,就是順治的大哥、滿清的一員猛將豪格。
豪格本就在繼承皇位時和多爾袞有隙,如今又因為在寧夏站戰敗,可不就讓多爾袞抓住了機會。
「既然十四哥都已經安排好了,那弟弟我也就放心了。」
「十二哥,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呀,我在這北京城,也著實是呆膩了,恨不得馬上出去見見血呢。」
「我都行,明天都行。」
「好,那咱們兄弟便明天啟程,一南一北,各為攝政王分憂、為大清開疆拓土盡心盡力。」
「......」
多爾袞、阿濟格、多鐸三位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如今滿清朝堂權勢最為顯赫之人互相手臂搭著胳膊,朗聲大笑。
那場景,仿佛回到了那十幾年前、三兄弟聯袂在遼東擊敗一波又一波明軍的歲月。
只是物不是人也非。
當年的那麼多豪傑已經煙消雲散、滿清也從一個朝不保夕的邊遠部族,打進北京城做了這天下共主。
當然,離共主還有些距離。
主要是被西南的蜀王朱至澍給擋住了。
「母后,皇父為什麼要抓了大哥啊?」
「大哥對我挺好的呀,回來的時候還給我帶了一把手銃呢,說是那西南明軍的最新武器,可漂亮了。」
「還說下次再來教我使手銃的,怎麼這就被皇父給抓了呢?」
「要不母后您和皇父說一下,讓皇父把大哥放了吧?」
皇宮中,已經九歲的順治依偎在皇太后木布泰的懷中,用著童真的語氣,天真無邪的對木布泰說道。
但在旁人看不見的視角里,順治的雙眼中、流露出他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冷漠和陰戾,就連木布泰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時,他瘦削的身軀都會忍不住輕微顫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嫌棄、因為噁心。
他已經記不清多少次親眼目睹自己的生母、和那位逼著自己叫他皇父的人在一起苟且了。
甚至很多次,這一幕就發生在他的身畔。
或許在多爾袞和木布泰看來,年幼的順治不懂事、不會覺得什麼,但這在早慧的順治心中,早就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所以順治不但恨多爾袞入骨、順帶著對木布泰也有了極深的成見,若非這一次要給大哥豪格求情,順治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粘木布泰了。
「哎...」
「朝廷大事,漢人有句話形容的很好: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事,沒那麼簡單。」
「豪格性子太魯莽了,戰敗之際、還在朝殿上公然衝撞、污衊你的皇父,若是不治他的罪,朝廷威信將蕩然無存。」
「所以豪格有此劫難,也是他咎由自取。」
「不過皇上可以放心,豪格畢竟是先皇的長子,還是位驍勇善戰的大將,你皇父必然不會真將他如何,懲治一番也就會放出來了。」
「但皇上你要切記。」
「如今你的皇父才是這北京城、乃至是這片天下最厲害、最為支持、也是最能支持的住我們母子兩的人,一定要好好的聽你皇父的話,這江山才能治理的好,明白嗎?」
木布泰輕輕的拍打著順治的後背,餘光隱晦的打量了一圈周圍的太監、侍女、侍衛,語重心長的對順治說道。
她又何嘗不知道多爾袞的囂張跋扈?
但她能怎麼辦呢?
皇太極走的太早了,傳位的時候也沒有留下遺詔,若不是多爾袞的支持,這時候坐在龍椅上的,該是豪格才對。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既然是仗著多爾袞的支持,自己孤兒寡母才坐上的這個位置,那又怎麼敢奢望多爾袞真就做那鐵骨錚錚、高風亮節的忠臣呢?
有些氣、有些委屈,為了這個皇位、為了自己的這個兒子,她也只能生生的受著。
「但願福臨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吧......」
木布泰心中默默的想到。
周圍的每一個人,可能都是多爾袞的眼線,她沒有找到機會和順治說這些不能擺在檯面上來說的話,只能希望順治,能自己領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