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加稅務部,其實可以從成都日化公司、西南玻璃製品公司等機構去推論。」
「這兩家機構,除去成立時間尚短的成都玻璃製品公司不說,光成立了只有一年多些時間的成都日化,只憑藉香皂和香水這兩樣產品,一年為西南帶來的利潤就超過兩百萬兩白銀。」
「這是何其龐大的一個數字?若是算上玻璃呢?」
「而且真要算起來的話,還可以把四監、廣西海貿都算進西南官營的商業活動裡面,這幾個都算上的話,一年為西南帶來的利潤以千萬兩計算。」
「而這,只不過是本王略施手段,即為西南奪得的財源而已,但古話說三百六十行,其實又何止三百六十行?」
「每一行都是如此多的利潤,為何朝廷卻窮的連養兵的錢都沒有?遼東的將士們得餓著肚子、光著身子打仗呢?」
「歸根結底,這三百六十行,都在下面的商戶的手中握著,每一行都賺的盆滿缽滿,但卻因為我朝商稅極少,甚至很多行業都是不交稅,這才導致大量的財源都握在這些商行、大戶的手中,朝廷卻無法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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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費勁千辛萬苦,不知殺了多少人才搶回了四監這四行而已,如果三百六十行都去搶一遍,那還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本王也沒這番精力。」
「所以,各退一步。」
「商行大戶繼續賺錢,但本王卻要收稅!」
「可別和我扯什麼不與民爭利,這一次,本王是爭定了!這個稅,本王收定了!」
「稅務部權限極大,本王允其擁有一定的個人武裝,若是因為收稅發生衝突,地方衙門更是要全力配合,否則,呵呵呵......」
朱至澍冷笑了幾聲。
這個稅,他是一定要收的,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只收農稅才能收幾個錢?農民本就過得極苦,還收他們的重稅,這不是逼人家造反嗎?
至於有人牴觸收稅、聚眾鬧事。
多些人鬧騰才好,到時候又能抄幾家,彌補一下西南緊巴巴的財政現狀了,慢慢的收稅,短時間來說、哪有抄家來的爽快。
放在沒拿下陝西的時候,朱至澍還有些害怕聚眾鬧事。
現在陝西拿下了,朱至澍及西南的聲望如日中天,他就想看看還有哪些利慾薰心的人這麼沒眼力,還敢反抗自己。
「嗯,殿下說的有理。」
龍文光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太祖時期不收商稅,是因為百業待興,的確需要商人流通於各地,使得各地能互通有無,民生得以改善。」
「但今時早已不同往日。」
「現在的那些商行大戶,早就已經成了趴在民眾之上的吸血鬼、日進斗金,的確到了他們反哺百姓的時候了;」
「而且他們獲取到了大量的財富,卻於國無半分利,百姓種塊地都得交稅供養國家呢,屬實是不應該,過了過了。」
「只是這商稅一收,這些商行大戶,可就不和殿下一條心了,到時候殿下將每一步都面臨著巨大的阻力。」
「這些阻力,可不只是咱們西南內部的阻力,殿下收復外部地區時,阻力也將會大增,殿下心中得早做準備。」
這兩年多的時間,龍文光對朱至澍的施政理念和方針已經是非常了解了。
國家、百姓。
朱至澍心裡就裝著這兩個。
只要對這兩個好,他就敢做;只要對這兩個不好,他就想著怎麼讓它好。
已經是深深的烙印上了蜀王一黨的烙印、再也不可能祛除的了的龍文光,也就一門心思的想著幫朱至澍把這條路走好,再也沒有別的想法。
以前他可是站錯過一次隊,在三監剛成立時,站到商行大戶那頭去了呢。
不過那次朱至澍也沒有責罰他。
畢竟『不與民爭利』,這是現在的政治正確,龍文光站錯隊也正常,後面經過自己的警告,他也是痛改前非了。
「呵呵呵,些許阻力而已,何足掛齒。」
「清軍這麼大的阻力本王都不怕,還能怕了這些人?這些商行大戶最是軟骨頭,多殺些人就是了。」
朱至澍笑了笑。
龍文光的擔心他很理解。
收稅可不是個簡單的活,萬曆年間,萬曆皇帝指派下到民間收稅的稅吏,這些商行大戶都是敢嘯聚民眾打死的。
眼下換了西南,這些利慾薰心之人,未嘗就不敢做出來。
但做就做吧。
看誰手中的刀子硬。
「至於這國家資源局,呵呵呵......」
「從今日起,本王新定一條規矩:」
「這天底下、一切天生的東西,都是本王的、都是我大明朝廷的、都是這個國家的!」
「包括煥斗你腳下地磚下面的土地。」
「本王不用的時候,現在占有之人可以用,但本王要用的時候,那便由本王說了算。」
「當然,本王也不會白用,會給予一定的補償。」
「而這個國家資源部,便是管理這一切天生資源的部門。」
「省的這些大地主們,總以為這田地山林就世世代代都是他們的了,本王想取用,還得看他們的鼻息。」
「殿下,這......」
「這萬萬不可啊!這將是會動搖國本、動搖西南根基的啊殿下!」
本來龍文光對於這國家資源部就有些心裡膈應、有了絲警惕,如今一聽朱至澍解釋這個部門的作用,更是驚的一蹦三尺高,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開始苦苦勸諫。
「數千年來,都是土地私有制,這種做法早已深入人心,這可不只是占少數的商行大戶是這個想法,億萬千萬的百姓,也是這般想的啊!」
「若是說收稅還只是從只占少數的商行大戶嘴中奪食、殿下以大勢還壓得住的話,那億萬千萬的百姓該如何壓?又如何壓的住啊?」
「殿下,此策萬萬不可行!」
「此策若是推行了,那我西南猶如遭滅頂之災、離覆亡不遠矣!」
說著說著,龍文光竟然哭了起來。
一邊磕頭、一邊嚎哭著勸諫。
朱至澍大致算了算,這兩年多來,龍文光對自己磕的頭都沒有今天一天磕的頭多。
看來對自己、對西南,這龍文光是真的忠心耿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