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報紙順利刊發。
雖然在官方層面,整個西南都已經知道了榆林鎮大捷的消息,且民間也已經有所傳聞。
但當西南最權威的官媒——帝明報社將這條消息刊登出來、並且將整場戰事的主要脈絡都刊登在報紙之後,仍然在民間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包括支撐點戰鬥、榆林城外戰鬥、濟爾哈朗奔逃、漢軍投降等等,都刊發在了報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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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李定國、唐翊晨、謝庭玉、甄高山、秦浪等等一位位戰功卓著的初中高級軍官將領的名字,也為大眾所知。
得到朱至澍授意的官方,也在背後推了一把,讓百姓們對於這些軍功卓著的將領的崇拜,站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這一期的報紙供不應求。
帝明報社敞開了印刷,一天能印出幾萬份,卻還是天天都被一搶而空。
為了保證除川蜀外的其它布政使司也能看到,不得不在川蜀進行限售,先保證給其它布政使司的基本供應量。
文不能壓過武、起碼不能完全壓制武,這是朱至澍一直堅持的原則性政見。
但這一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一句『東華門下唱名方為好男兒』,將華夏的武將足足壓制了幾百年,武人的脊梁骨都差點被打斷;
一句『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更是讓從軍成為了一條卑賤的出路、為世人所恥笑。
好不容易在太祖時期有了起色,又被叫門天子在土木堡一朝盡喪,然後又是被文官壓制的近兩百年。
算起來的話,已經是足足五百餘年,武將直不起腰杆了,這又如何能讓百姓對於從軍的將士有敬仰之心?如何讓漢民重新變得尚武?
而如果漢民一直羸弱不尚武的話,那便是治標不治本。
不論現在西南有多強,等朱至澍一去,若干年後可能又會有一個別的野蠻種族踩在漢人的頭上耀武揚威。
所以朱至澍不但要建設新軍、改革軍制、革新軍備;
還要用良好的待遇和福利、用一場場勝利,提升將士們自己、以及民間對於這份職業的認同;
更要從官方層面著手,推崇軍隊、推崇尚武精神,從根源上扭轉文過重、武過輕的現狀。
這是一條漫長、且滿是艱難險阻的道路,但朱至澍會堅定不移的一直走下去。
這一期的報紙,在西南地區大受歡迎的場景,讓正在趕回成都的朱至澍很是滿意。
而這還只是朱至澍計劃中的第一步而已。
等寧夏鎮戰事也結束之後,朱至澍還打算把陝西戰役的三個階段出一個特輯,把這三次戰役的進程、關鍵戰事、突出人物、重要戰功等等,都讓人整理、編撰出來。
而且不但是在帝明報社發布。
還要印成一本書籍,就像後世的武俠一般拿來賣,賣給所有要買的地方。
南洋、應天府、東瀛、朝鮮、北京,哪都賣。
賺取小錢錢的同時,更是對於西南的彪悍戰績、文治武功、軍隊將士的絕好的宣傳,同時也是對清軍囂張氣焰的打壓、對清軍戰無不勝形象最好的反擊。
說的更深遠一些,是對其它勢力的文化輸出。
進一步加強以中華文明為導向、為尊崇的東亞、東南亞文化圈,或許也可以做成東中亞、東西亞、東北亞文化圈。
「老秦,加油啊,就等你了。」
將這些要事一一記錄在桌子上的冊子上後,朱至澍拉開車輦的小窗戶,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的同時,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正是寧夏鎮方向。
「殿下,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看到朱至澍拉開窗戶,親衛統領伍超快步打馬上前,對著朱至澍輕聲問道。
「無事,透透氣而已。」
「到哪裡了?」
「啟稟殿下,還有十幾里路便要到廣元縣了。」
「嗯。」
「這一次不坐船了,到了廣元後,直接走陸路回成都。」
朱至澍想了想,對伍超吩咐道。
以往往返陝西,朱至澍都是從重慶走水路,換言之,重慶朱至澍已經去過好幾次了。
所以,這一次朱至澍打算換條路線,順便也探訪下綿州。
每一次的路途,朱至澍都喜歡走成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這是因為朱至澍、刻在骨子裡的對官僚集團的不信任。
也不只是官僚階級,應該說是對既得利益集團的不信任。
來自於後世的朱至澍非常清楚,在後世那種資訊極其發達的年代,都隱藏著那麼多的黑暗、存在著那麼多的官商勾結、貪贓枉法、草菅人命;
那在這個時代,只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可能因為什麼聖人教化、民風淳樸就更好。
哪怕按察使司、督察院、錦衣衛三重對內的機制存在,都不可能避免這種情況,畢竟那三個機構也是人在辦事,而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
既得利益集團為了維持、擴張自己的利益,會不擇手段,自己要做的,就是遏制他們過分的手段;
同時拆解一個個過分的既得利益集團,讓他們占有的資源,能為更多人所共享,這樣才能保證絕大多數人口都能活下去,不會因為既得利益集團的過度剝削而民不聊生,基本面才能穩定。
朱至澍也知道,自己不管多麼努力,都不可能杜絕這些情況。
但他還是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儘量的多做點事情,給這個時代,多帶來些光明、多帶來些希望。
從延安府走到廣元縣,這一路以來,朱至澍又拿了三十多名罪犯。
都是官犯。
如果只是民犯,朱至澍就直接交予當地的官員處置了,只有官犯才需要朱至澍親自出手。
而在這三十多名官犯中,有五六名被囚著,隨自己的隊伍一同前往成都。
這些都是知縣以上級別的官犯。
若是罪犯官小,交予當地的官府處置、留下錦衣衛看著結果就可以;
只有知縣級別以上的大官,朱至澍才會親自帶回成都去處理。
知縣可不小。
從品級上來說,哪怕是最下等的下縣,那也是從七品的文官了,最次都是舉人才能擔任的。
而且還得是那種祖墳冒了青煙的舉人,才有機會被選中、候補為下縣的知縣。
從權利上來說,那更是一片縱橫百里、數百里的地域內、集生殺大權於一體的封疆大吏,權利大的很。
也就是朱至澍勵精圖治,嘔心瀝血的在每個縣新設了一個督察院衙門,同時還有四監的衙門進駐。
除了這兩個固定的衙門外,還有雖然治所在府城,但卻常年在各處、代朱至澍的巡弋天下的錦衣衛。
其中,督察院負責每半年審計一次的稅收帳目、所轄境內的刑事案件、一年一度的官員政績考核等事宜;
而且督察院和縣衙那套班子不是一個體系,而是直屬於朱至澍的王府,日後也將會獨立於六部之外、直屬於內閣。
四監則是負責所轄境內、和四監相關的產業的監管和運作,為西南賺取源源不斷的財源;
和督察院一樣,也是和縣衙不是一個體系的,至於日後會不會歸屬於戶部,朱至澍還在思考。
錦衣衛就更不用說了。
這三個部門,都是朱至澍設置出來監視、限制當地官衙的權利的,以免他們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過於無法無天。
但即使這樣,朱至澍每一次外出,都還能逮回一溜值得被帶回成都處理的犯官,可見吏治之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