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葉克海話音一落,濟爾哈朗便忍不住第一個帶頭鼓起了掌。
「果然,最了解漢人的,還得是你們這些漢人,哈哈哈......」
「葉參領分析的極為有理,那朱至澍極有可能會犯這等糊塗事,猜忌大將、紙上談兵,這可是你們漢人的祖傳手藝了。」
「葉參領果然忠心,此計若成,少不了你的功勞。」
「繼續商議吧,選幾個點先打上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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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詭計終究是小道,能成最好、不成的話,就靠咱們滿清勇士手中的刀箭,將明軍正面擊潰!」
對提出這『離間君臣』計策的葉克海狠狠的誇讚了一番後,濟爾哈朗再次把話題引回了正面作戰上面。
只是濟爾哈朗嘴上說的好聽,但內心深處卻也在感慨: ❈
「什麼時候我們大清打明軍也要用計策了?是明軍進步太快、還是我們大清裹足不前呢?攝政王,我們的大炮、造好了嗎?」
在榆林鎮的濟爾哈朗內心中發出這個疑問的時候,遠在北京城的多爾袞,也在問著號稱大清最精火器者、恭順王孔有德同樣的問題:
「恭順王,咱們大清的大炮,你研究的怎麼樣了?」
「再過三個月就又要過年了,一年的時間,該有些收穫了吧?」
坐在書桌前的多爾袞,一邊細心的批改著奏摺、一邊溫和卻又威嚴的問著坐在對面的孔有德。
在一個勢力的蓬勃上升期,主政者一般都是相對英明神武的,較少在大是大非面前犯錯,例如這對待有能力的漢人的態度。
打天下不能只靠滿人,不然就算是把整個東北黑山老林的女真人、不分生熟全送上戰場也不夠,必須的團結其它民族的人。
這個道理,下麵糊塗的人可能不懂,但多爾袞不會不懂,所以多爾袞面對漢人還是比較親和的,尤其是對於這些能帶兵、有實用的漢人,就好像那已經在渭水邊被朱至澍砍了頭的平西王吳三桂,就是多爾袞賜封的。
但也只是對這些有能力、有勢力的俊傑是這樣而已,對於平民百姓,多爾袞就沒這麼和善了,迄今為止,都不知道多少漢人因為『剃髮令』而慘遭屠戮了。
「回攝政王的話。」
「自年初王爺將奴才從潼關召回北京城始,奴才便是一日都不敢鬆懈,日夜守望在鑄炮場,如今已經是小有所成,請王爺過目。」
說完,孔有德從袖袋裡掏出一本小冊子,雙手捧著呈了上去。
自有太監接過孔有德遞上來的冊子呈給多爾袞。
多爾袞急忙放下書寫不停的毛筆,接過冊子仔細的翻看起來,顯然,對孔有德的研究成果,多爾袞是早已經望眼欲穿了。
但快速的翻看著手中的冊子,多爾袞卻是越看臉越黑、房間內的氣氛也隨著多爾袞神情的變化而越來越凝重......
「恭順王,咱們這新式的六磅紅夷大炮,還要一千六百多斤?」
「西南明軍的六磅炮是多少斤來著?你應該知道吧?」
「回攝政王的話,奴才知道。」
「西南明軍的六磅炮,帶炮架總重約為九百五十斤。」
孔有德急忙站起來回答多爾袞的問題,同時額頭已經開始隱隱見汗、甚至罩在袍服下的小腿肚子都有幾分哆嗦,也不知道多爾袞看出來了沒。
「你也知道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那你造這種一千六百多斤的六磅炮是何意?我大清的鐵、已經多到可以如此揮霍的地步了?」
「奴才該死!」
「奴才無能、愧對攝政王的厚望,請攝政王治罪!」
被多爾袞這帶著一絲質問和訓誡的話一嚇,孔有德當即便站不住了,一個撲騰便徑直跪在了地上,向著多爾袞不斷的磕頭請罪,很快額頭就紅了一片。
「可有把握能減到一千斤以下?」
多爾袞仿佛沒有看到磕頭如搗蒜一般的孔有德的狼狽,只是緊皺著眉頭對比著手中另一份、記載著西南明軍火器數據的小冊子,對孔有德發問道。
「不敢欺騙攝政王,奴才、暫時沒有很好的辦法。」
「但是請攝政王放心,奴才此番回去一定再接再厲、日夜不歇,爭取早日達到西南明軍大炮的水平。」
孔有德不敢在多爾袞的面前放空炮、說大話。
多爾袞可是個極為務實的人,在他面前誇下海口又做不到的話,一般都沒有好下場,尤其是漢人和蒙古人。
「行了,起來吧。」
「回去想想辦法,要什麼直接和本王說,本王知道製造大炮沒那麼容易,所以這次姑且算了,但是你心中要有數,不論如何,堪用的大炮一定要造出來!」
「還有,你上次送來的火繩槍和燧發槍都不錯,雖然是依葫蘆畫瓢,但用起來還是不錯的。」
「你且說說看,哪個更好?如果咱們要大規模造的話,一個月你能造多少、成本又是多少?」
多爾袞很生氣,但還是生生的將這口氣壓了下去。
如今整個大清,要說武藝誰最強、學問誰最好,多爾袞一時很難下論斷,但要說誰最懂火器、誰最會造火器,那多爾袞是只能想到這個孔有德了。
你要讓滿八旗和蒙古八旗的人比試弓箭刀槍或者騎術,那這些人是一個個當仁不讓;但你要讓他們去造火器,那一個個鼻子孔都朝天上看,恨不得把『看不上』三個字頂在腦門上。
不會造、不願意造就算了,關鍵是很多滿、蒙八旗的人是極為排斥火器,認為弓箭、刀槍、騎術天下第一的大有人在。
這樣一來,滿清這邊的火器一事,便只能全靠心靈手巧的漢人了,而漢人中又以孔有德為最精。
所以不管有多大的氣,在大局面前多爾袞都會忍著。
殺一個孔有德是容易,無非就是喊句話的事,自己親自動手也不會多出幾滴汗;但殺了孔有德之後呢?大清的火器大局誰來主持?難道一直任由西南明軍騎在頭上?
想到這裡,多爾袞又想起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陝北戰事,想到不論是濟爾哈朗還是豪格,都只能選擇暫避西南明軍的正面鋒芒、和西南明軍在群山荒漠之中打那等奔襲戰、游擊戰,多爾袞心情就更是陰鬱了幾分。
雖然豪格和濟爾哈朗都不算是自己這一派的人,嚴格來說還可以稱得上是自己的政敵,但不管怎麼說都是皇室親王、統領的也是大清的兵馬,多爾袞還是希望他們能打勝仗的,最起碼不要損失過大。
滿人本就不多,每一個都不能輕易損失。
「回攝政王的話。」
「奴才前些日子獻給王爺過目的、仿製於西南火器的火繩槍和燧發槍,要說好的話,那肯定是燧發槍更好,就連那西南,也是在一開始用了一段時間的火繩槍後,便全面替換成了更好的燧發槍。」
「但若是說要大量生產的話......」
「奴才再次請罪。」
「這兩種火槍,哪一樣奴才都暫時沒辦法像西南一般保質保量的生產出來......」
剛站起來的孔有德再一次跪下請罪、就差直接趴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