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三條路

    「看來你們西南對兩湖是已經勢在必得了。」

    「但你們沒有想過應天府和北京的態度嗎?他們又豈會善罷甘休?而且我兩湖大軍數十萬、富庶能戰,也不是你們西南說拿下就能拿下的。」

    孫恭銘文線好理解,這不就是找上門、泡著茶談了嘛。

    武線也不難,不過就是先禮後兵,只是沒想到西南的步驟那麼快,按這孫恭銘說的,整個兩湖都有他們的人了,不知道是吹牛還是確有其事。

    左夢庚拿不定孫恭銘說的武線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但是並不妨礙他嘴硬。

    自己對滿清服氣,可不代表自己也願意對西南和應天府服軟,都是漢人,誰不知道誰啊,裝什麼裝。

    「世子殿下。」

    「我不知道你在面對駱千允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硬氣,不過駱千允在我面前的時候,可是褲子都嚇尿了。」

    「我勸殿下還是早點認清現實,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為好,不然寧南侯這麼多子嗣,我們西南也不是沒有別的選擇。」

    「不對,以世子殿下的聰慧,這現實也早就認清了,不然也不會幾次三番的和滿清的人接觸,此處我應該說:殿下還是早點接受現實,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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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滿清在陝西被我西南大軍打的節節敗退、來武昌的使者還被我砍了腦袋的現實。」

    對於左夢庚的蹬鼻子上臉,孫恭銘也並沒有暴跳如雷,但平靜的言語中卻是鋒芒萬分。

    「就算依你所說,那我投了西南後,蜀王殿下又允我個什麼職位呢?」

    「滿清那邊可是答應封我為寧南王,西南要我改弦易幟,這好處該給夠了吧?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對於孫恭銘的唇槍舌劍,左夢庚是如鯁在喉,卻偏偏還沒有掀桌子的實力,只能聽著孫恭銘的話生著悶氣。

    卻也正如孫恭銘所說,開始認清便接受現實,和西南談起了條件。

    「王爺?」

    「王爺很值錢嗎?」

    「就算是滿清的王爺,就又值錢了?」

    「智順王尚可喜、平西王吳三桂,這兩位漢王的頭顱,肉都還沒爛乾淨;就連努爾哈赤的親兒子、奉國將軍巴布泰,不也是死在我西南的刀下?」

    「我本以為世子殿下已經看清了現實,原來並沒有啊。」

    「這等亂世,王爺也是朝不保夕,世子殿下要是目光看得遠,便知道還是求份安穩來的實在。」

    「什麼意思?」

    「那依孫大人的意思,蜀王是不打算封我個王爵咯?」

    「若是如此沒有誠意,那便沒什麼好談了,孫大人若是覺得我哪位弟弟成才,那便自去尋他商議吧。」

    左夢庚一聽孫恭銘話中沒有給自己封王的意思,當即便不高興了,徑直站了起來,做出要拂袖而去的樣子。

    只是還沒走出兩步,墨安雲泛著寒光的鋼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坐下吧,這會離天亮還早,不急。」

    「我以前是做生意的,講究個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談不攏,如煙樓的茶還是不錯的,世子殿下多喝幾口。」

    

    「剛才和如煙姑娘一番談心,世子殿下想必也口渴了才是。」

    孫恭銘適時的給了左夢庚一個台階下。

    左夢庚自己也是進退兩難,便也順著孫恭銘給的台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了桌旁。

    「殿下還說過:戰場上得不到的、談判桌上也得不到。」

    「殿下當真英才無雙啊,說的話真是字字珠璣、每一句都是那麼的有道理。」

    「滿清也曾經以王爵職位來試圖說降蜀王殿下,但陝西兩場戰役打過之後,卻是再也沒來了,為什麼?因為他們知道:戰場上打不服殿下,談判桌上自然也不會成功。」

    孫恭銘又說起了朱至澍說過的一句話,覺得非常有道理,不自禁的加上了些腔調,仿佛唱戲一般唱了出來。

    「世子殿下願意坐下來和我談條件,不也是看到不論是滿清、還是你們兩湖,軍事上都已經在我西南面前吃過大虧了嗎?」

    「所以,說到底還是要拳頭硬,也正是因為兩湖的拳頭不硬,才落到了當下的局面。」

    「既然兩湖拳頭不硬,世子殿下開價就不能太高。」

    「若是世子殿下無心權勢,後半輩子想過個安逸日子,那大可在西南的轄區做個富家翁,保你後半輩子如魚得水;」

    「若是世子殿下有心在官場,也可以在西南境內任選一地,從郡縣、守備軍屬臣做起,保不准將來也是封侯拜相;」

    「若是世子殿下心懷壯志,有為我大明開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的宏願,也可以移鎮瓊州府,經一番歷練後,將來鯤鵬展翅、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這便是蜀王殿下,給世子殿下安排的三條路了。」

    「雖然聽起來不如滿清給的『寧南王』氣派,但既不用去做那滿人的奴才、也不用擔心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脖子上挨我西南的一刀。」

    「不得不說,當真是條好走的路啊,還望世子殿下深思。」

    孫恭銘終於說出了西南開給左夢庚的條件。

    「這!」

    「這!」

    「蜀王怎能如此?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兩湖這麼大的家業,只換來移鎮瓊州府?」

    「那瓊州府是什麼地方?偌大個孤島不過十縣,漢人戶數不過五萬、口數不過三十萬,連殿下新設的交州布政使司都比不上吧?」

    「且常年酷熱難耐、颶風海嘯不斷,那是人呆的地方嗎?」

    「蜀王殿下太沒誠意了,這番條件,我左夢庚萬萬不能答應!」

    聽完孫恭銘的條件,左夢庚徹底失態,一把將桌面的杯盞打翻,濺出的茶水甚至打濕了孫恭銘的長袍。

    孫恭銘也是一點不惱,只是不緊不慢的將長袍上的茶水抖落,還制止了想要出手的墨安雲。

    「正是一片蠻荒,才能顯出世子殿下的能耐啊。」

    「若是一片熟地,還需要世子殿下去作甚?就好比成都,世子殿下去了能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