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世子殿下,別喊了,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的。」
「你剛才大展雄風的時候,手下的人就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對了,為了不讓世子殿下對我感到陌生,我還帶來了另外一個人幫我引薦一番。」
孫恭銘大大方方的走在最前面、一點都沒有遮掩,仿佛根本不擔心自己的容貌被左夢庚看到。
很快,一名黑衣人提著一個黑色的包裹走了進來,徑直走到一分鐘前左夢庚還坐著的圓桌旁,解開了包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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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呼之中,左夢庚猛地後退兩步、撞上了身後的花床。
「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就這樣把他殺了?知道他是誰嗎?!」
這倒不是左夢庚沒見過死人、沒見過人頭,而是剛才還一起好好喝茶的人,盞茶時間就成了一個頭顱擺在自己的眼前,而且還是滿清的使者!
這就太嚇人了。
「我們當然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駱千允、今年四十九歲,原大明山西布政使司澤州府知府,天啟五年高中進士、崇禎十七年投降滿清,今年三月份以郎中身份第一次來到武昌面見殿下,今年四月份第二次面見殿下並且離開武昌,今年七月份以行商身份再次進入武昌面見殿下。」
「請問,關於這個駱先生,殿下還想知道什麼?」
「你們!」
「你們既然知道這是滿清的使者,你們還是說殺了就殺了,想來也不是一般的毛賊了,說吧,你們究竟是何人?」
聽到為首之人如數家珍一般的向自己介紹著這名已經成為一顆猶在冒著血沫的頭顱的駱先生,左夢庚驚恐之中也品過味來了。
這夥人不但能在這如煙樓中殺了駱先生後找到自己,還能對駱先生的情況了如指掌,很多信息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能力之大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但這些人明顯是不想殺自己的,不然也不會和自己廢話這麼多。
能力極強、又不殺自己、還殺了駱先生帶給自己看,那目的就昭然若揭了,又是一幫想來說服自己的說客了,就是不知道是哪方勢力的,膽子這麼大、能力這麼強。
「把我武昌城當成路邊的大通鋪是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左夢庚無比憋屈。
「呵呵呵,二十多個滿人、以及一個沒骨氣的漢奸而已,老夫殺之如同殺雞一般,又有何懼?」
「況且死在我們手裡的真建奴,沒有五萬也有兩萬了,算上蒙古人、投降的漢人的話,那更是十萬都有了,也不見那些清狗能將我家殿下如何啊?」
「世子殿下要是已經冷靜下來的話,不如穿上衣服再說?」
「當然,穿不穿老夫都沒關係,全看世子殿下心情。」
面對左夢庚的問題,孫恭銘一點都不慌,徑直在圓桌上坐了下來,仿佛沒有看到那顆近在咫尺、猶在冒著血沫的頭顱。
「你們是西南來的?」
「快幫本世子更衣!」
聽到孫恭銘的話,左夢庚哪裡還會不知道這幫人的來歷。
如今的普天之下,能殺這麼多清人的,也只有西南的蜀王朱至澍了。
沒來由的,左夢庚便是覺得一陣惶恐,難道是因為自己以前說過太多蜀王的壞話?左夢庚不得而知,只好讓如煙來幫自己穿衣服,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左夢庚下了命令,如煙哪敢不從,匆忙給自己套了一件衣服後便爬出被窩,哆哆嗦嗦的給左夢庚穿起衣服來。
「好了,你們都出去,沒有命令不許進來。」
半晌,左夢庚衣服終於穿好。
孫恭銘斜了一眼如煙和還癱在地上的吳用,冷漠的命令道。
兩人自然不敢多言,攙扶著就走了出去,一同出去的還有孫恭銘身後的十幾名黑衣人,只有那名最有眼力的黑衣人作為孫恭銘的親侍留了下來。
這名黑衣人名叫墨安雲,雖然也姓墨,但卻和正派駐在泉州的墨亦詩、以及正任廟島任布政使墨潯軒兩兄弟沒什麼關係,不然也不會只做孫恭銘的親侍了。
這些人一走,房間裡便只剩下了左夢庚、孫恭銘、墨安雲三人。
給已經穿好了衣服的左夢庚也倒上一杯茶水之後,孫恭銘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示意左夢庚坐下說話。
很明顯,要進入正題了。
「先自我介紹下,我叫孫恭銘,奉西南蜀王殿下之命前來與世子殿下接觸,有全權處理武昌事宜的權力。」
「殿下考慮好要投靠哪方勢力了嗎?」
左夢庚坐下後,孫恭銘也沒有再多彎彎繞,開門見山的說起了這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話題。
「武昌?」
「不應該是整個兩湖嗎?還是蜀王殿下認為,兩湖之事只在武昌,又這麼有信心能夠吃定武昌?」
聽到孫恭銘的話,左夢庚有些詫異,不禁問道。
左夢庚對孫恭銘的反問,遠不像面對駱千允時的小心翼翼和恭敬,看來在左夢庚看來,滿清的恐怖,還是遠勝於西南啊。
「世子殿下果然聰慧。」
「我西南行事曆來講究一個穩妥,用蜀王殿下的話來說就是: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
「所以老夫這邊和世子殿下接觸的同時,自然在它處也有布置。」
「不滿世子殿下說,除了老夫這條負責的武昌地區的文線外;兩湖的其它地區,已經有負責武線的同仁們在運作了,每一個州府、甚至每一個郡縣、每一個要道隘口,此時都已經有了我西南細作的蹤跡。」
「至於這兩湖問題的解決,最終是用文線、還是用武線,就要看世子殿下的選擇了。」
「當然,這也事關世子殿下後半輩子是怎麼個活法了。」
孫恭銘一邊慢條斯理的品著如煙樓的好茶,一邊不緊不慢的回答著左夢庚的問題。
只是這慢條斯理和不緊不慢的背後,卻是將一幅宏大的畫卷展開在左夢庚的眼前,讓左夢庚根本顧不上孫恭銘給他倒的那杯茶,心思全都沉溺在了『武昌』、『兩湖』、『文線』、『武線』、『後半輩子』等字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