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凌晨兩點十一分,有一隊騎兵趁著城內的清軍反攻我軍白天構築的防線的時機,試圖從北門突圍,但為我軍防禦部隊所阻,如今敵軍仍在猛烈的進攻之中;暫時敵軍數量不明,但估計不會少於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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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國坐在床頭,仔細的聽著信使帶回來的軍情。
要想保證充沛的精力,那必要的休息就不能少,所以不止是親臨前線的中低層軍官、士兵們會在鏖戰一天後被輪換下來,像李定國這等高級軍官也一樣是輪流值班的。
就像現在,指揮了一天的李定國就已經休息了,值班的是他的副將唐翊晨。
此人原是在延安配合西南明軍作戰的大順軍中的一名將領,因為在延安戰役中表現不俗、立有戰功,加上還有收買改編過來的大順軍人心的考慮,所以便被委任為陝西軍團第一軍團的副軍團長。
別看帶個副字,但也是實打實的正三品、升授昭毅將軍,軍銜比之李定國只差一級而已,是所有大順軍改編而來的將領中軍銜最高的了。
只是這等大事,他這個副軍團長還是有點拿不定主意,而且加上自己畢竟剛入伙不久,得懂本分,所以還是叫醒了李定國一起商議。
而秦翼明如今是真安心當個撒手掌柜了,現在估計睡得正香呢。
「沒事,按照預定計劃執行就可以。」
「讓北門阻敵的兄弟們注意度,犯不著冒著巨大的傷亡非得擋住,後面咱們還有安排。」
「但也不能讓這隊敵軍走的太輕鬆了,我估計吳三桂就在這波人中,這樣吧,派三千騎兵去北門助戰,同時銜尾追殺,配合在米脂縣阻敵的弟兄們。」
「另外派隊信使往米脂縣那邊送信,就說吳三桂要到了,讓他們注意截殺。」
「把命令寫詳細點,等督帥醒了就呈過去給督帥過目,就這樣吧。」
分析了一下情報之後,李定國很快便做出了決斷。
第一軍團按編制,也是只有五千的騎兵,加上這段時間也有些損傷,所以還能上陣的騎兵只有四千不到了。
總沒有把四千騎兵都派出去、不留一點預備隊的說法,所以李定國手上留一千騎兵以備不時之需,派三千騎兵去支援北門的阻敵戰。
但是同時也給北門下了適可而止的命令。
真正阻敵的地方是馮雙禮的雲南軍團一部,和李自成那裡借來的三萬騎兵,足足有近五萬人在那邊呢,本來目的是防範南下支援綏德衛、吳堡縣的清軍的,但順手把逃走的吳三桂包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自己這邊阻敵的將士做的差不多就行了,自己騎兵不夠,犯不著用步兵的命往上堆。
最終,留下大片的屍體後,吳三桂領著自己本部軍馬約五千餘騎突破了西南明軍的阻截,往北面的榆林鎮方向去了。
而主將吳三桂這麼一跑,在白天就已經丟了過半的綏德衛就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連最後一絲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很快便被西南明軍盡數收服。
這一幕,在吳堡縣也是近乎同樣的劇情。
於是乎,陝西戰役的第二階段,就只剩下圍追吳三桂這支逃兵了。
但吳三桂哪裡知道,一百多里外的米脂縣、這個自己回榆林鎮、或者說回北京城的必經之路,早就有一個巨大的口袋等著自己了呢?
「都把手槍檢查一遍,彈藥都裝好了。」
「在馬鞍旁邊要掛穩當了,別跑著跑著就掉了,還得掛對位置,自己拿起來才方便。」
「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切不可粗心大意!」
馮雙禮的雲南軍團的一名騎兵軍官,不停的訓斥著下面的騎兵。
雲南的戰馬本來數量就不多,還大部分都給沐天波編練那支一萬騎的獨立騎兵師給拉去了,所以馮雙禮的雲南軍團戰馬就更少了。
雖然在米脂縣這裡的是一個師的編制,按理來說該有五千騎兵的,但實際上卻只有不到三千騎,而且戰鬥都打了一個月了,各種減員下現在真正能作戰的騎兵不到兩千。
憑兩千人肯定是擋不住吳三桂的五千騎兵的,哪怕這兩千人中有一個連一百多人裝備了西南最新式的標準1646式燧發手槍。
所以真正攔住吳三桂的屏障,還是從李自成那裡借來的三萬騎兵。
只是和雲南軍團的騎兵一樣,經過一個多月來和清兵的膠著混戰,如今三萬騎兵大約只有兩萬三左右是完好無損、具備完全戰鬥力的。
這可是李自成十幾年下來才積攢下來的老底子,戰鬥力十分強悍,但不過一個月而已就傷亡了七千騎,可見清軍戰鬥力的不俗。
遠在西南的朱至澍上一次收到軍文的時候,還只說從李自成那裡借來的三萬騎兵傷亡了三千餘騎,這一晃眼的時間就翻了倍。
本就為這些傷亡的騎兵怎麼賠給李自成而直犯頭痛的朱至澍,要是知道傷亡翻了倍,只怕頭痛都要加重幾分了。
一百多里路,對於亡命奔襲的吳三桂的五千騎兵來說並不算很遠,第二天正午都還沒到,埋伏的西南明軍的偵騎便發現了吳三桂帶著的五千騎兵的蹤跡。
從綏德衛到米脂縣一百多里,吳三桂便心疼了一百多里。
出發時七千關寧鐵騎、四千關寧步卒。
這一萬一人,相比於自己在清澗縣駐紮時的兩萬大軍便已經少了一半了,如今突圍再次少了一半,俱是跟隨自己走南闖北十幾年的老兄弟啊,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如何不讓吳三桂心疼不已?
但事已至此,吳三桂也只能往好處想。
「本王在山西還有三萬人馬,只要回去,本王依然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只是濟爾哈朗要本王守住綏德衛五天,如今才守了三天,怕是得想個好的法子減輕罪責、不然回去估計不好受。」
一邊身體隨著奔騰的戰馬協調的上下起伏、一邊腦海中想著回去之後該如何如何,雖然還沒有到榆林鎮,但吳三桂已經在想著以後的事情了。
梟雄都是這樣,走一步、看三步,不然目光短淺的話,也成不了梟雄了。
但目光放的過於長遠,也就往往容易形成『燈下黑』,忽略當下的困境,就好像現在的吳三桂,就被突然響起的一陣陣轟鳴聲而驚的猛的一拉韁繩,胯下的戰馬一聲嘶鳴、人立而起!
「嘣!」
「嘣!」
「嘣!」
「大炮!」
「有伏兵!」
吳三桂驚恐的喊道。
好不容易衝破了西南明軍的圍堵,這卻又進入了一個新的伏擊圈,吳三桂心態都要炸裂了,一時間竟失了梟雄本色、有些許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