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不是個有血性的人

    穆蒼古派出信使回延川縣再次請求援軍和大炮的同時,尚之信身死時獨自跑走的那幾百漢人騎兵經過一天的跋涉也回到了延川縣。

    當聽到自己的長子已經戰死的消息時,已經年過四十的尚可喜幾乎要站立不穩,幸好身邊的兩名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他坐在了團椅上,這才沒當場出醜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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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聽完這隊殘兵詳細說完尚之信和黑家堡守將、滿清正紅旗佐領冬月寶從接觸到激將再到沖陣戰死的一系列過程之後,尚可喜更是從團椅上一怒而起,兩步衝到這名尚之信的親兵面前,抽出他的腰刀便架在他的脖子上,怒目圓睜的問道:

    「冬月寶,你欺我太甚!」

    「就算你是正紅旗旗主、和碩禮親王代善的女婿,也沒有如此欺我尚家的道理!」

    「還有你們!」

    「你當時為何不幫助世子?!」

    「為何不攔下世子?!」

    「你們這些親兵家丁是幹什麼吃的?」

    「我尚家養你們這麼多年,都是餵了狗嘛?」

    「狗都會搖尾巴!主人被欺負了還會上去叫兩聲、撕咬一番啊!」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這親兵不敢辯駁,只是不停的對著尚可喜磕頭求饒,妄圖還能有一線生機。

    世子都死了,自己等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只希望王爺能發發善心,看在自己等人為尚府賣命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給條活路。

    但顯然,尚可喜不是這種良善之人。

    「拖下去餵狗!」

    「跟著世子去的親兵家丁盡皆割去雙手拇指、與家眷一起驅逐出府!」

    「是,王爺。」

    一旁站著的尚可喜軍師柳安殿淡淡的應道。

    然後便是兩名侍衛走了進來,將這名痛心嚎哭、求饒不止的親兵拖出了大廳,很快,遠遠的傳來了陣陣喧囂的狗吠和慘叫聲。

    「安殿,吳三桂的兵馬到哪裡了?」

    「啟稟王爺,昨晚信使才剛回來,平西王吳三桂起一萬兵馬將於今日出發,想來腳程快的話,晚上前便能到延川了。」

    「好!」

    「安殿,我留兩千兵馬與你,你在延川等候吳三桂的大軍,然後與其一同固守延川,我先領五千兵馬去黑家堡,給之信討個說法!」

    「王爺,且慢!當三思啊!」

    「您這要是帶兵去黑家堡討要說法,那就是把這事給挑明了。」

    「這一鬧大起來,冬月寶會不會受到懲治先不說,您在攝政王面前,那是一定會留下一個以下犯上、不知尊卑的印象,甚至被有心人說成是謀反都有可能的呀,到時候就不好善了了。」

    「再者您帶五千兵馬南下黑家堡,那延川縣就剩兩千人馬,雖說平西王的一萬兵馬已經上路,但什麼時候能到誰都說不準。」

    「這萬一有個閃失丟了延川縣,那延安城就成了絕地,奉國將軍巴布泰還在那呢,出了差錯,尚家就完了呀!」

    「王爺三思!」

    柳安殿一看這尚可喜氣昏了頭,不由分說便要領著兵馬去給自己的長子復仇,頓時便嚇壞了,攔在尚可喜身前苦苦勸諫道。

    「失子之仇焉能不報?」

    「本王天聰八年便歸了太宗,十幾年來南征北戰、為大清定都北京立下汗馬功勞。」

    「如今本王的長子被一個小小的正紅旗佐領害死,本王的臉面往哪擱?哪怕那佐領是代善的女婿也不行!」

    「本王就不信,以我為大清立下的赫赫戰功,就要不到一個說法?大不了本王降了那蜀王,回身再和滿清打一場!」

    

    「王爺慎言、王爺慎言啊!」

    「這可是延川縣,不是尚府,就怕隔牆有耳啊!」

    聽到尚可喜這堪稱大逆不道的一番言論,柳安殿是急的心驚膽戰的。

    自己就是個狗頭軍師,尚可喜要是倒了,自己要麼也跟著當頭一刀、要麼就是去大街上賣字了,為了自己的前途考慮,也得穩住尚可喜不要犯傻事。

    「世子殿下蒙難,老臣也是痛心萬分。」

    「但尚府一家上下上百口的生死存亡,全系王爺您的一念之差了。」

    「此番王爺您領軍去黑家堡順利還好,要是不順利,後果不堪設想。」

    「不如我們行個穩妥的法子,先派隊人去黑家堡查探一番真相到底如何,然後再向攝政王求個公道。」

    「攝政王英明神武,定能給王爺一個公正的處置,實在不行,那時候王爺再計劃也來得及啊,至少能有法子保尚府上百口無虞不是?」

    「你這......」

    聽完柳安殿說完的話,尚可喜原本都要邁出大廳的步子遲疑了好一會都沒有踏下去。

    「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您還年輕......」

    而柳安殿一看尚可喜這番遲疑,便明白自己說的話成功的感染了尚可喜,又在一旁趁熱打鐵的說道。

    這邊其實柳安殿一邊說說,尚可喜也在一邊做著思量權衡。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踏錯便可能萬劫不復?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踏錯尚府百餘口都得跟著自己遭殃?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又不止尚之信這一個兒子?

    「哎......」

    「那便依你說的吧。」

    終於,尚可喜還是妥協了。

    也不知道是柳安殿說的這番話真的說進了他的心裡,還是他自己也找到了一個台階可以下。

    「那便先派隊得力之人去黑家堡調查一番吧。」

    「一定要查清楚、要真相,要真是那冬月寶害的我兒,我定要去攝政王那邊要個說法!不然,誓不罷休!」

    說完,尚可喜一拂衣袖,徑直出了門。

    「是,王爺......」

    柳安殿看著尚可喜遠去的背影,也不禁鬆了口氣,背後剛才因為緊張出的那層細汗,此時也因為蒸發傳來絲絲冰涼的感覺。

    但這絲冰涼反倒帶給他冷靜和心安。

    「好在勸住了,差點就要去街邊賣字了。」

    「這番勸住了,以後就更沒事了,王爺,也不是個有血性的人啊。」

    「可不是嘛?」

    「真有血性,還能降了滿清?」

    「真有血性,早就在遼東戰死了吧?」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江東今猶在,項羽又該何處尋呢?」

    柳安殿不知道,也懶得去想,搖著自己的小摺扇,出門查看受罰的那幾百親兵家丁去了。

    可得自己查看一番才放心,免得下面人包庇放水,到時候王爺怪罪下來就麻煩了。

    而已經距離延川縣只有二十餘里的姜茂財的第一師,可不知道他們差點就有一個絕好的機會,可以輕易拿下幾乎等同於空城的延川縣了。

    可惜啊,就差那麼一點點。

    ps:某位兄弟定製的反派柳安殿已經插入,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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