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元龍，今日你部負責主攻，望你部用心些，要是還像昨日閆志文那般不堪，本帥絕不輕饒、定在侯爺面前參你一本！」
左良玉麾下的大將馬士秀抽出一支令箭，交到那名叫做肖元龍的部將的手中，嚴厲的說道。
「是，大帥。」
「只是那西南軍隊火器甚利，我部難與之抗衡，還請大帥讓炮隊的弟兄們也勤懇些，別又像昨日那般，放了幾炮便啞了火才是。」
肖元龍走出武將隊列，領過了馬帥的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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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安州有多難打？這半個月來的數場攻城戰已經讓在座的每一人都心中明白。
所以肖元龍第一時間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
萬一戰事失利沒有打下來，那可不全是自己的責任，炮隊也有責任的，不能全賴在我肖某的頭上。
「本帥自然曉得。」
「你只管去攻城，炮隊這邊本帥親自盯著，必不讓西南軍隊的炮兵如昨日一般肆無忌憚。」
「那末將便放心了。」
「末將先行一步！」
說完，肖元龍對著馬士秀行了一禮，徑直走出了營帳，去調動軍隊去了。
「走吧諸位，我們也去給肖將軍壓壓陣、鼓鼓勁。」
馬士秀一揚身後的火紅披風，帶頭走出了營帳。
幾里外依稀可見興安州不算太高的城牆，以及城牆上高高飄揚的『蜀』字旗、『闖』字旗。
看到這『蜀』字旗，馬士秀就是一陣腦殼疼。
這個半個月來，就因為這面旗幟，自己這邊已經折損了近萬人了，但這小小的興安州卻還是巋然不動、一絲頹態都沒有。
尤其是那密密麻麻、轟鳴不停的大炮，和那雨點一般的火槍子彈，齊射起來就如同那瓢潑大雨一般，人力不能阻擋、不得寸進。
讓自己這攻城方對拿下興安州沒有一絲信心，也讓自己想起了那句著名的話：「撼山易、撼岳家軍難」！
要不是礙於侯爺的嚴令，自己都恨不得按兵不動、等那蜀王收復陝西後，自己直接班師回襄陽算了。
「怎麼自己這邊的火炮和火槍就沒這般威力呢？不都是大明旗下的軍隊嗎？」
「而且我們兩湖還更加的富庶，這燒錢的火器，按理來說應當是我們兩湖更有優勢才對的啊。」
馬士秀滿是疑問。
「撼山易、撼西南軍難......」
馬士秀腦海中不禁閃過這句話。
「去往武昌向侯爺求援的信使出發了沒？」
「回稟大帥，昨晚便已經出發了。」
「嗯，多要些火器、尤其是大炮，這條加上了嗎？」
「大帥放心，加上了。」
「好。」
「對了，再往商州那邊也派隊信使，命令他們抓緊進攻！」
「是，大帥。」
吩咐了身後的親隨好幾句，馬士秀這才稍微放下心來，然後專心的看起今日的戰況來。
這一會的功夫，肖元龍已經調遣好了部隊，近一萬人推著大大小小的各式盾車、攻城錐、雲梯車等攻城器械向著興安州城緩緩壓去。
雖然不知道戰果如何，但看上去氣勢還是很不錯的。
「嗯，肖元龍還是不錯、有幾分本事的。」
「讓紅夷大炮開始射擊，為肖將軍助威。」
「小炮也向前推進，進入射程後即開始射擊。」
馬士秀這一次出征帶了不少炮，兩湖富庶，火炮等武器還是有不少的。
只是帶的炮種類很多，光紅夷大炮就有大大小小好幾種口徑，還有佛朗機炮、虎蹲炮等五花八門，和朱至澍守成都那一次也差不多了。
但是在戰場上時真正能派上用場的也就那十門24磅、二十門12磅的紅夷大炮，可以在城牆上西南軍隊的大炮的射程之外對城牆發起射擊。
雖然說遠遠的放炮精確度全看老天爺，但好歹一輪齊射也能蒙中幾發。
其它6磅的紅夷大炮則根本不敢進入城牆上西南軍隊的大炮的射程，佛朗機炮、虎蹲炮就更是了，都懶得拉出來，沒用丟人不說，還累的半死。
也不知道西南軍隊的火炮怎麼打的這麼准，自己這邊的小炮只要一進入射程，放不了幾炮就會被敲掉，害的操作這些小炮的炮兵不得不放兩炮就拖著笨重大炮換一個地方，半個月來下來人都累瘦了幾圈。
這也是肖元龍說的昨天炮隊不給力的原因之一。
而且就算是這樣，這邊的大炮也是每一天都在損失，本就不多的火炮幾輪炮戰下來數量更少了，馬士秀只能向武昌的寧南侯求援。
「嘣！」
「嘣！」
「嘣！」
兩湖軍隊的24磅紅夷大炮首先開始射擊，巨大的炮口焰中，笨重的炮身往後一退，十發比成人拳頭還大一大圈的實心彈丸呼嘯著飛向六七里外的興安州城。
但這種距離精度極其感人，心理作用遠比實際作用要大。
十發炮彈只有兩發擊中了興安州的城牆，其它八發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馬士秀也沒辦法，這大炮只要一進入五里的範圍，那城頭上的西南軍隊便會集火優先攻擊自己這邊的大炮，沒幾炮就會被掀翻，只能遠遠的放跑了，聽個響也總比被掀翻好。
然後兩湖的炮兵又將笨重的火炮艱難的復位、清理刷洗炮膛、重新裝藥裝彈、瞄準......
折騰了幾乎近一刻鐘，第二輪射擊才得以順利進行。
「呵呵呵，又是這一套。」
「炮兵轟、步兵沖。」
「好想告訴他們要還是這一套一成不變，這興安州我能守一年，哈哈哈......」
馮雙禮透過手中製作精良的單筒望遠鏡，看著緩緩推進的兩湖軍隊、以及遠處隔老久才能閃一次的炮口焰，輕鬆寫意、有些意興闌珊說道。
「哎，這裡守城可太沒挑戰性了，還是北上和滿清打仗有意思，也不知道那邊戰況如何了。」
「弟兄們，都把頭低一低啊，雖然兩湖軍隊的炮少、準頭還差，但也要小心點，別運氣不好被開了瓢。」
「炮兵兄弟準備好、盯緊了，等他們那些個小炮一進入射程，便集火全力打他們火炮，先把他們的火炮給敲掉。」
「至於步兵？沒有火炮的話，來多少都是送軍功的，哈哈哈......」
「哈哈哈......」
城頭上的西南士兵看到自己的主帥如此的放鬆，心中本就不多的壓力也為之一松，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就連一些大順軍的士兵也是跟著大笑。
本來五萬兩湖軍隊攻城還讓他們有一絲緊張的，但是打了半個多月，兩湖軍隊在西南軍隊強大的火力下連城頭都沒上來之後，這些大順軍便也放寬心了。
半個多月打下來，連場正面廝殺都沒有，還跟著西南軍隊好吃好喝，不少人都長胖了好幾斤，巴不得這場戰爭能一直打下去了。
反正不用出力、沒有危險、還能好吃好喝。
這就是夢想中的鹹魚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