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領大人、佐領大人!」
「又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佐領大人,協領大人他、他戰死了!」
「出城的一千五百弟兄都被打散了,就回來了五百多人,現在北門也被圍上了,就剩西門沒人了。」
「我日你娘......」
親兵帶回來的消息,讓慶瑞好一陣頭暈目眩,比大炮轟的還難受。
自己這個軍鎮一共才三千多人,現在就這樣折損了一千人,那自己手上就只有兩千多人了。 ✼
而且折損的人里,還有不少是騎兵,等於自己已經失去了出城野戰的能力,只能死守這座軍鎮、等待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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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打你媽呢?
「佐領大人、佐領大人?」
親兵看到慶瑞好一陣失神沒有說話,不由的輕輕的推了推。
「還有什麼事?」
「要不,咱們突圍吧?」
「突你娘!」
「丟了城的重罪你擔得起嗎?」
「趕緊再派一隊人去延安城求援,老子就守著這座城,憑這些明狗想拿下老子的這座城,沒那麼容易!」
「等明狗要攻城的時候,大炮便用不上了,到時候便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大清神射的厲害、大清武士的英勇!」
「只要守住一天,明日延安城的巴布泰將軍必定會派出援兵,到時候,便是明狗在我滿蒙鐵騎下潰逃、被我滿蒙鐵騎追殺的時候!」
說完,慶瑞沒再搭理這慌慌張張的親兵,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寨牆上繼續督戰去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督戰的,城下的明軍只是不停的放炮,都沒攻上來。
「報!」
「北城的戰事已經大致結束,出城的一千餘敵軍已經被擊敗,只有幾百人逃回了城中。」
一名傳令兵快速縱馬而來,將北城的戰況告知譚東雨。
「嗯。」
「既然如此,那便開始攻城吧。」
「步兵前進,壓制城頭火力、掩護工兵埋設炸藥。」
「是!」
傳令兵領了命令下去傳令去了。
「大明。」
「萬勝!」
步兵陣列傳來慷慨激昂、讓人止不住熱血沸騰的鼓勁口號,然後一直坐觀炮兵轟擊、養精蓄銳的步兵開始跟著節奏感鮮明的鼓點,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向兩里外的城牆推進。
這個場景,發生在鄭莊鎮的東、南、北三面寨牆,只有西寨牆冷冷清清的,仿佛被明順聯軍遺忘。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其實就是古老而常用的圍三缺一的打法。
守軍要是意志不堅定,很容易就被這個故意留下的缺口摧毀抵抗意志而跑路,然後城池被進攻一方占了不說,還得面臨無休無止的追殺。
這是個很常見的攻城方法,簡單卻又有效。
寨牆上的滿清軍隊看到城外的明軍終於出動了,心中也是長舒一口氣。
總是這麼挨炮也不是個辦法,現在有人要登城了,反倒能肉搏一番,能出出心中的悶氣,也讓空挨炮積攢的無力感得到發泄。
一隊隊滿清士卒在軍官的呵斥下從躲炮的掩體中走出,拿著弓箭刀槍等兵器,爬到了寨牆之上開始警戒。
而其中弓箭非常多,比明軍中的弓箭手的比例高的多,不愧是漁獵騎射民族。
明順聯軍的步兵持續推進,很快就來到了離寨牆兩百米左右的位置,然後便停了下來,不再前進了。
「他們停下來幹什麼,這麼遠的距離怎麼攻城?想用眼神殺死我們?」
沒有人能回答慶瑞的疑問。
點燃柴薪後,滾滾的濃煙冒出不止,身穿重甲的步兵在大盾的掩護下,快速的將獨輪車推到了寨牆下十幾米的位置。
鄭莊鎮不大,幾十幾十上百輛獨輪車已經能擠滿一面城牆了。
而且考慮到冬天刮的是北風,譚東雨特意選擇了北面城牆作為總攻點。
幾十上百輛獨輪車,那便是幾十上百股濃煙,在微微的北風的助力下,很快便瀰漫了整片空間,熏的寨牆之上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他娘的!」
「明狗就是這麼狡詐,就會整這些上不了台面的歪門邪道!」
「是帶把的,就來登城啊,和我滿清勇士真刀真槍干一場!」
「都給我射箭、虎蹲炮也都給我放,不用瞄準了,就給我射,明狗肯定要趁著煙上來,莫讓他們得逞!」
面對這遮天蔽日的濃煙,慶瑞也沒有很好的辦法,只能一邊怒罵著一邊讓麾下的軍士直接射擊,阻攔妄圖趁著濃煙登城的明狗。
但慶瑞哪裡知道西南明軍的戰法。
面對這種不甚堅固的寨牆,哪裡用得著登城!
甚至連像爆破柳州城一樣的挖洞都不用,簡易的爆破就能炸開一個大口子了。
一隊扛著一個個簡易木頭箱子、穿著重甲的工兵趁著濃煙的掩護,偷偷摸摸的摸到了寨牆下,然後打開箱子,取出火藥碼放好。
在濃煙和不斷轟擊的大炮的掩護下,城上的滿清軍隊根本沒有發現這偷偷摸摸的十幾個人,只是縮在寨牆後,不斷的向著遠處拋射著弓箭。
而等火藥碼放好後,這隊工兵快速的撤離,跑到十幾米遠後才點燃了長長的引線,然後又是雙足發力、使出吃奶的勁向著後方狂奔。
引線燃燒的很快,不到一分鐘,北面寨牆便發出一陣耀眼的閃光、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轟隆!」
那巨大的動靜,比剛才寨牆上殉爆的那門紅夷大炮的動靜還要猛烈萬分!
正趴在寨牆下督戰的慶瑞,只覺得貼著地面的胸腔像是被一桿重達八十斤的大錘狠狠的掄了一下一般,連呼吸都為之一滯,然後五官之中便開始滲出一條條恐怖的血線......
「城破了、城破了!」
「殺!」
還沒等慶瑞在這劇烈的爆炸餘波中緩過神來,便聽到城外的明軍呼天喊地的說城破了的聲音和喊殺聲。
「城破了?怎麼就城破了?」
「明狗都還沒上城呢,怎麼就城破了?」
「大人,北面寨牆被炸塌了,快跑啊!」
正當慶瑞對明軍的喊殺聲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名渾身破破爛爛、只能從服飾上依稀看出是自己派去督戰的親兵飛速的奔來,直接撲倒在慶瑞的腳下,只來得及喊出這句話後,便在地上顫動了幾下、然後一命嗚呼了。
「城破了!」
「突圍!哦不對,守城!」
慶瑞這才明白了過來!
但被大炮轟了半天、又被協領木須旦戰死、緊接著又被這一聲爆破震傷了五臟六腑和神經,接連的打擊,讓慶瑞一時間竟失去了平常敏銳的判斷能力,這時候竟然不知道具體該做些什麼!
主將不知道要做什麼,部下自然就會陷入混亂。
更何況主將經歷的一切他們也都經歷了一遍,不少人都被震的七竅流血,剛才那聲劇烈的爆炸,更是只有神明手段才能有這等威力!
所以直到第一批明順聯軍通過北面寨牆那個巨大的豁口攻入城中時,城裡做什麼的都有。
有積極組織防禦、想要堵住缺口的,有其它城牆還在不斷的向外射箭的,有正在救人的,有跑去問軍官該做什麼的,有已經牽著戰馬準備跑路的!
兩千多人亂成一團,根本沒有組織起應有的成建制的抵抗!
沒抵抗?那對明順聯軍來說就是大大的好事了。
「放!」
「砰!」
「砰!」
「砰!」
刀盾手和長矛手在前,火槍手在後,收割著一個個這才陸續回過神來的滿清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