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殿下，久仰！」
朱至澍走下甲板樓梯的那一刻，李自成快步上前，對著朱至澍行了個鄭重的抱拳禮。
而朱至澍也投桃報李，回了一個抱拳禮。
一位實際上的西南之王、一位曾經叱吒風雲到稱帝的梟雄，第一次面對面的相見。
這也是如今的神州大地上、最大的五塊勢力之間的兩塊的第一次戰略性會面。
不論是何種結果，這一次會面，都將對神州大地、乃至整個地球當下的局勢以及未來的局勢，產生巨大的影響！
但從兩人對彼此的稱呼中，已經能夠看出誰高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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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至澍只是稱呼李自成為闖王，而李自成稱呼朱至澍時，卻帶上了『殿下』的敬稱，而且也是李自成先行禮。
雖然只是看似簡單的誰先誰後、多兩個字少兩個字的差異。
但是在這種嚴肅的場合，每一個步驟的順序、每一個環節的多寡都早就經過了雙方的多次磋商、來回傳信修訂，才能最後確定下來。
西南這邊負責會晤前商議的，便是加封后勤總督、川蜀承宣布政使諶歡，而陝西這邊負責此事的，則是牛金星。
其實一開始西南這邊提出李自成不能以皇帝的身份會晤朱至澍，同時兩王會面時，李自成要低半截的要求時，也只是抱著我開一千、你回到八百的想法試一試。
只是沒想到西南提出要求後，陝西這邊沒多耽擱、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這爽快的程度讓朱至澍等西南一行人都不禁思考：
是李自成歸順的心真的這麼實誠呢？還是背後的陰謀更大呢？
但不論怎麼怎樣，自己這邊都是以不變應萬變，只要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論陝西這邊到底是怎麼想的，那便都不用害怕。
所以在身後的秦州、鳳翔府，包括還未到達的渭南縣都駐有重軍，足以將渭河這條生命線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同時在西安還有沐天波的一萬騎兵，作為機動部隊護衛朱至澍。
加上延安、潼關兩地的十萬大軍，興安州、商州兩地的四萬大軍，如今西南已經足足有十六萬大軍進入了陝西的腹心地帶。
可以說陝西在西南面前，已經是一個剝光了的曼妙美女，所以如今已經是實際上的西南王的朱至澍，才能放心大膽的進入陝西。
而這也讓朱至澍以及西南的一眾大員們更加的感慨：
果然，還是要拳頭硬才行！
名氣、身份什麼等都是虛的。
不然李自成哪有那麼好說話，只怕抵禦不住滿清的進攻時的第一個想法，也不會是邀請西南入陝協助防禦，而是轉頭就攻進富庶安逸的西南了。
伴隨著四周嘹亮的軍歌聲，朱至澍在李自成的陪同下登上了早就準備好了豪華車輦，在騎兵的護衛下向著城內緩緩行去，後面則是一長串其它人的車駕，包括秦翼明、牛金星等等。
兩邊的軍歌聲此時已經告一段落，歌舞姬們換上各自的拿手好活，在彩棚里或是吹拉彈唱、或者妖嬈扭動，極盡賞心悅目。
其實這種盛大的場面沒有禮炮是說不過去的，但也許是為了避嫌，牛金星特意沒有安排。
朱至澍雖然是西南之王，但一貫相對簡樸、不喜歡鋪張浪費，所以這種大場面也是第一次見，看的津津有味。
不時還和身邊一同觀賞的李自成交流一番心得。
這時候的李自成，其實也就才39歲而已，正是一個男人最鼎盛的時期。
而當他登上車輦、開始享受起道路兩旁萬千百姓的夾路相迎時，原本刻意壓制住的那一身王霸之氣，不由自主的展露出來，讓身邊的朱至澍都感覺到了一絲凌厲。
好在朱至澍也是蜀王出身、自小便見慣了此等場面，再加上這一年多來的開疆拓土，更是身聚龍氣，一身氣勢，比之李自成有過之而無不及，自然不會落於下風。
很快，一行車駕便進入到了李自成的皇宮當中。
西安的皇宮是李自成敗退北京後修建的，所以自然比不上紫禁城，但此時銀裝素裹、白霜鋪地的，再加上北方建築特有的大氣，別有一番沉溺肅穆、寂寥蕭瑟之感。
這種沉溺肅穆、寂寥蕭瑟之感，即使是到處裝點的彩帶燈籠也無法完全衝散，直到朱至澍這一行有說有笑、朱紅紫綠的人湧進宮門時，才顯得生機了一些。
朱至澍到達西安的時候，正好是臨近午時時分，所以李自成在皇宮內已經設好了隆重的宴席，招待遠道而來的朱至澍。
聽聞朱至澍喜歡吃辣，還特意準備了西南特產的辣椒，用西南的做法準備了水煮魚、水煮肉片等朱至澍喜好的飯菜。
「諸位，一同舉杯。」
「這一杯酒，為本王和蜀王殿下的第一次相見而慶。」
「敬蜀王殿下！」
「敬蜀王殿下...」
待眾人落座後，李自成主動端起酒杯站起來向朱至澍敬酒。
「這二杯酒，是本王領我大順數十萬官兵感謝蜀王殿下。」
「這一年來，幸賴蜀王殿下的大力支持，我們才能抵禦住建奴的進攻，斬殺建奴四萬餘人。」
「敬蜀王殿下！」
「敬蜀王殿下...」
第一杯敬酒過後，李自成再次舉杯。
「這三杯酒，是本王代陝西五百萬黎民百姓感謝蜀王殿下。」
「如果不是蜀王殿下的支持，我大順軍，必擋不住財狼鬣狗一般的建奴，陝西的五百餘萬漢人，也將受到建奴的荼毒凌辱。」
「敬蜀王殿下！」
「敬蜀王殿下...」
李自成循序漸進的三杯敬酒，加上酒精的刺激作用，宴席的氣氛越推越熱。
「諸位。」
「要依本王看，不但本王受不起闖王的這三聲感謝，反倒本王，要感謝闖王和各位大順軍的弟兄們才是。」
李自成先主動的投我以木桃，那朱至澍自然也樂意投桃報李、報之以瓊瑤，所以在李自成的三杯敬酒之後，朱至澍也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雖然嚴格說起來，本王的家裡，還算是和各位大順軍的將士們有些恩怨間隙。」
說到這裡，朱至澍略微停頓了一下，掃視了這濟濟一堂、數十位大順一系的文武官員。
也正如他所料，朱至澍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原本還有些許嘈雜的宴會大廳，整個都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顯然，朱至澍的這句話，觸動了在座的大順一系的人。
「但是！」
「本王曾聽一位賢人言：」
「在複雜的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存在著許多的矛盾。」
「其中必有一種矛盾的存在和發展，對這件事物的發展起著絕對的作用。」
「這個矛盾，就是主要矛盾。」
「所以我們在處理一件事情的時候，一定是先要集中全力去處理這個主要矛盾。」
「本王敢問牛軍師，如果把當今的神州大地比作一件事物，那麼在這件事物上，最大的矛盾是什麼？」
對於此刻大廳的詭異的冷場，朱至澍沒有多耗費時間在這之上，而是繼續說著自己的論據。
朱至澍自然知道，當自己說出那句話時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還是選擇說出了這句話，這是因為他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向大順一系的文武官員，展露自己心意、消除兩個勢力之間的心結的機會！
不是只向李自成、牛金星、顧君恩等少數人，而是向大順一系的大部分文武官員。
這個大廳里，足足有五六十個大順一系的官員，除掉在延安、潼關等要地鎮守的官員，只怕現在的西安城中、品階尚可的官員，都已經在場了。
只要自己在這裡的說辭能夠打動這些人的人心，那接下來收復陝西，自然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