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的朱至澍，對於李自成肯定是有些意見的。
但有意見歸有意見，現實點來說，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有再大的意見，都不能挽回大明已頹廢不堪的定局。
但如果這李自成真的願意歸順、配合自己拿下陝西呢？
那擁有了陝西的朱至澍，地緣局勢將大大改善，中興大明這件事，也就能進展的更快。
所以李自成如果真的歸順、配合自己拿下陝西，那再大的意見朱至澍都忍得下，也不介意給李自成一條活路。
人嘛，得朝前看。
朱至澍到達西安這天，正好是十一月初一。
皚皚白雪紛紛揚揚，給西安這座古老而歷盡滄桑的古都，披上了一件嶄新瑰麗的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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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裝素裹、冬山如玉。
按理來說，十一月初一的西安，是還沒到下大雪的時節的，看來只能歸結於是小冰河時代的影響了。
李自成和秦翼明等一行人，正在渭河邊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彩棚里喝著熱茶，不時有快馬披著厚厚的積雪趕至，帶來蜀王朱至澍的最新行程。
「啟稟大王，蜀王殿下的座船離此地還有一個時辰...」
「啟稟大王，蜀王殿下的座船離此地還有半個時辰...」
「啟稟大王，蜀王殿下的座船離此地還有一刻鐘...」
「......」
「大王練軍有方，麾下俱是精銳，真是讓本帥羨慕啊。」
臨時搭建的彩棚很大，就像一個完備的議事大廳一般，足足擺下了兩排座椅。
上首是兩個主座，此時的李自成正坐在右邊的主座上，下方就座的則是牛金星、郝搖旗、袁宗第、田見秀、賀錦等李自成麾下的官員。
劉宗敏、李過等此時正在潼關、延安前線，所以暫不在此。
而左邊的主座暫時空著，顯然是留給朱至澍的。
下方則坐著秦翼明、沐天波、督軍使蔣進、加封后勤總督、川蜀承宣布政使諶歡等西南地區的官員。
看到遍身殘雪、單膝跪在彩棚外的匯報偵騎，秦翼明也不禁感慨讚嘆了一番。
「這李自成不愧是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的積年老賊，麾下的精銳還是相當不少的啊。」
而不論是秦翼明對李自成的稱呼，還是那名偵騎，對李自成的稱呼，都是『大王』，而不是對皇帝應該的稱呼：『陛下』。
秦翼明叫大王可以理解，那名大順軍的偵騎也敢這麼叫，那沒有李自成的授意是不可能的。
從這裡，已經能看出些許端倪了。
這不就是看蜀王朱至澍來了才特意改的口，免得激化矛盾嘛。
「看來李自成的歸順之心，還是比較真誠的。」
秦翼明暗暗的想到。
「秦帥過譽了。」
「秦帥麾下的大軍，那才是真的讓本王眼熱呢。
「本王都等不及想見見能練出此等強軍的殿下了，當真是太祖遺風、成祖氣概啊，如若殿下早出生幾年，大明，也不當如此。」
「哎，大喜之日，不說這個。」
「牛軍師，開始吧。」
「是，大王。」
聽到李自成的吩咐，牛金星急忙站起來行禮應答，然後對著彩棚外候命的官員點了點頭。
很快，彩棚外就響起了熱鬧、悅耳的奏樂聲，同時歌舞隊也開始了精彩的表演。
對於這次蜀王朱至澍的到來，李自成很是重視，囑咐牛金星一定要將歡迎儀式辦的熱熱鬧鬧、風風光光的。
李自成特意囑咐，牛金星自然不敢懈怠。
不但沿河沿路都是張燈結彩，更是將西安城有頭有臉的樂手和歌姬、舞姬等，都拉到了這渭河邊獻藝。
以至於今天的西安城中的青樓瓦舍，盡只剩些歪瓜裂棗，讓那些買春的人叫苦不迭、卻又無可奈何。
誰敢和蜀王殿下搶女人不是？
進城的主幹道上，更是每隔十幾丈便搭有一個彩棚，裡面坐鎮的，可全是即歌且舞的各青樓的清館頭牌。
而從秦翼明的口中得知蜀王尤為喜好軍伍之曲後，牛金星還特意準備了驚喜，只等著蜀王到來，便要好好的展現一番了。
「秦帥，我們也出去迎接吧，殿下的座船，很快就要到了。」
「大王說的是，請。」
「請。」
說完，眾人紛紛起身走出彩棚，在李自成的帶領下，開始朝著碼頭走去，身後跟了一大串或是明盔亮甲的武將、或是朱紅紫綠的文官。
李自成也沒再穿平時的那套明黃龍袍，而是紅色的里裘外，穿上了一套簡單的半身亮銀盔甲，一改前些時日的頹喪、盡顯英武。
一行人都沒有打傘，就這麼頂著飄飛的雪花、『咔吱咔吱』的踩著積雪，向著碼頭而來，留下一串紛亂的腳印。
當眾人踩著積雪來到碼頭時，遠處已經可以看到一支巨大的船隊正緩緩而來。
為了以示隆重和保證安全，這一段江面上的船隻早就已經被清空、且禁止通行，都得等蜀王的座船停靠完畢、歡迎儀式結束後才能恢復通行。
所以這時候出現的這支巨大的船隊，只能是蜀王座船無疑。
這支巨大的船隊在寬闊的江面上暢通無阻、越行越近，已經能清晰的看到船上懸掛的大明日月旗、蜀王旗了。
江面上早就有幾艘引領的小船在等候，此時也主動的迎了上去，指引著蜀王殿下的座船在碼頭上停靠。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
朱至澍的座船一靠岸，整個碼頭便響起高昂的軍歌聲，還都是朱至澍新軍中傳唱的那些軍歌。
以《團結就是力量》開頭，然後就是《打靶歸來》、岳武穆的《滿江紅》、戚少保的《正氣》等等，一首接一首，連綿不絕。
這就是牛金星特意為蜀王朱至澍準備的驚喜了。
為了準備這個驚喜，可是足足辛苦的排練了小半個月。
參與排練的人不但有那些青樓瓦舍中的頭牌花魁、還有很多則是從大順軍中挑選出來的孔武有力、機靈敏學之人。
這完全不同的曲風和唱法，可把這些人折騰的夠嗆，而今日，終於展現出來了成果。
而還沒來得及走出船艙，朱至澍便聽到了碼頭那邊傳來的鏗鏘有力的、熟悉的《團結就是力量》、《打靶歸來》等歌曲，不禁會心一笑。
懷念啊。
雖然出征的時候也聽自己麾下的軍士們唱過，而且唱的還要更好。
但朱至澍還是覺得，還是這幫人唱的更動聽。
自己人說好話，哪有外人拍馬屁好聽不是？
「走吧。」
「人家已經辛辛苦苦的準備好了節目，正等著我們去欣賞呢。」
「看來這一趟，應當會有不小的收穫。」
說完，在王和和伍超的帶領下，朱至澍快步走出了船艙、走下了座船。
「闖王，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