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這場比以往更加激烈的口水仗還在沒完沒了的進行的時候,北京城則要安靜多了。
小會定大事、大會走形式。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很多事情其實在朝會之前便已經定下了,這在北京城的滿清朝堂中,便更加是如此。
「命奉國將軍巴布泰領軍五萬,火速支援阿濟格;」
「命鎮國將軍瓦克達領軍五萬,火速支援多鐸。」
「各部務必用命,拿不下陝西,一體受罰!」
太和殿中、朝堂之上,多爾袞下達著一道道旨意。
福臨還小,不過七歲而已,所以政令旨意,自然是由這皇父攝政王定奪頒發。
蜀王朱至澍大軍北上陝西的事情,北京城也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當時便氣的多爾袞跳腳,大罵朱至澍不講武德、半路截胡。
即是氣憤自己忙前忙後辛苦了一年,眼看著李自成就要扛不住了、鴨子終於要煮熟可以吃了,卻沒想到那朱至澍這時候下場,而且要連盆都端走。
也是氣憤那李自成這麼不識時務,自己也沒少招安他,卻是石沉大海,連派過去的使臣都被斬了好幾個,但現在卻主動邀請朱至澍入陝西!
但氣歸氣,還是要想想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然後便在冷靜之後,做出了以上的安排。
加上上個月增援過去的奉恩將軍賴慕布、和碩肅親王豪格,大規模對陝西的增兵便已經兩次了。
再加上一開始征伐陝西的和碩英親王阿濟格、和碩豫親王多鐸,前前後後已經是三次大規模西進,足足近30萬兵馬耗在了陝西這片地界。
而這些,起碼一半都是拜這蜀王朱至澍所賜。
要不是朱至澍在背後給李自成支持,李自成早就撐不住了。
如果再算上總督遼東的和碩禮親王代善、總督山東的鎮國公阿拜、總督天津防務的多羅敏郡王阿巴泰的話,那前前後後已經四位親王、一位郡王以及多位其它貴胄被這朱至澍牽制了。
如今自己的兄弟一輩,基本能用上的都用上了,但卻還顯得不夠,只能把自己二哥代善的四子、鎮國將軍瓦克達也派上陣,前去支援多鐸;七子、固山貝子滿達海也被自己派去總領與殘明議和的事情。
而自己八哥皇太極的長子、和碩肅親王豪格豪格在上個月就已經上了陣,在潼關跟著多鐸一起打李自成。
如果說自己這一輩是這一代的話,那現在已經是自己這一輩和自己的下一輩,兩代人都在和這蜀王朱至澍鬥了。
所以想起這朱至澍,就讓多爾袞如鯁在喉。
再打下去,都得讓這些年輕一輩的人任主帥了。
不過這卻也讓多爾袞有了種惺惺相惜之感。
畢竟這麼多年了,多爾袞很久沒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了,今天終於碰到一個,可不讓他重新燃起滿腔熱血和鬥志嘛。
「滿達海。」
「和殘明議和之事如何了?」
這正面和朱至澍的對抗只能是硬碰硬,一時找不到別的辦法,多爾袞又想到了自己那招借刀殺人的路數,問起滿達海關於和殘明議和的事情來。
當然,不是真的議和。
而是暫時騰出手先消滅李自成的同時,讓殘明也敢騰出手,去專心內訌、拖那蜀王朱至澍的後腿,等殘明做完這事,該打還是繼續打。
畢竟這大明朝外斗外行、內訌內行,傳統手藝了。
利用好了的話,能給那朱至澍造成很大的麻煩,誰讓那朱至澍,頂著個大明蜀王的旗號呢?而自己卻什麼都不用損失,只需要議和文書上蓋個章就可以。
事半功倍!
「回攝政王的話。」
「奴才已經派了使者去應天府和殘明朝廷商議議和一事,想來這幾日就會有回信了。」
「如今這局勢,這和,應天府是議也得議、不議也得議,攝政王不用擔心。」
代善七子、固山貝子滿達海走出班列,對著多爾袞恭敬的回道。
說起來,滿達海還得管多爾袞叫句親叔叔。
自己的父親代善,是太祖努爾哈赤的次子、多爾袞是太祖努爾哈赤的十四子,雖然不是一個母親,但卻是自己的親叔叔無疑。
只是朝堂之上無父子,何況是叔侄呢?
多爾袞是攝政王,地位之尊崇,連自己的父親都不如,自己只是個貝子而已,可不得畢恭畢敬、低眉順眼。
「嗯,你儘快把這事辦好。」
「不行的話,可以往徐州方向派點兵,給殘明那幫軟骨頭一點壓力。」
「你要勤勉些辦事,二哥既然讓你做了這貝子,就是希望你能繼承他的衣缽,切莫讓二哥失望才是。」
多爾袞聽到滿達海的回答,雖然有些不滿意,但還是沒有過多的訓斥,反而誡勉了幾句。
怎麼說也是自己的侄子,雖然自己和二哥代善不是很對付,但這是自己這一輩的事情,滿達海作為自己的晚輩,還是希望他能成才的。
「往遼東總督代善、山東總督阿拜、天津防務總督阿巴泰去信,著其勤勉用事,務必看好渤海灣,不讓那支西南水師有機可乘、興風作浪。」
安排完增援陝西、議和殘明的事情後,多爾袞又想起了自己背後的那支西南水師艦隊,想來他們也會趁機整點事情出來。
心中氣的牙痒痒卻沒辦法,遼東水師盡墨,海上的事情,自己一時半會是有心無力了,只能讓那幾位總督好生提防先。
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後,多爾袞對著龍椅下站著的掌印太監王樂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退朝了。
掌印太監沒有多想,也沒有抬頭去看坐在龍椅上的福臨,徑直麻利的站到龍椅前,尖聲喊道:「退朝...」
百官對著高坐在龍椅上的福臨一齊跪下、叩拜。
除了侍衛和太監之外,整個朝堂只有一個人沒有跪下,那便是多爾袞。
而且站在隊伍最前列的多爾袞,這時候也慢踱了幾步,來到了龍椅的正前方,生生的受了這滿堂文武的跪拜。
百官沒有一人有異議,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然後在福臨稚嫩的平身當中,站了起來。
但卻沒有第一時間退出朝堂,而是隱晦的看了看立在最前方的多爾袞。
多爾袞點了點頭,百官這才躬身退了出去。
「陛下,臣也告退。」
等百官走後,多爾袞對著福臨拱了拱手,在福臨輕輕的一聲『嗯』的聲音中,走出了這太和殿。
看著多爾袞踏出太和殿大門的背影,一直端坐著、繃緊了神經和身體的福臨,終於鬆了口氣,幾乎要癱倒在龍椅上。
那疲憊的眼神深處,還藏著一絲絲的怨恨。
但藏得很深很深,深到連那掌印太監王樂都沒有發覺。
掌印太監是一位帝王最最心腹的人,但福臨卻不知道,這王樂,究竟是自己的掌印太監呢,還是自己皇父的掌印太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