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撐著船,晃晃悠悠的來到了江心中,開始撒網捕魚。
不能再往江對岸走了,那邊有劉文秀安排的船隻巡邏,過了江就是個死。
以往沒這規矩的,但因為蜀軍打過來了,柳州這邊也加強了防禦和管制,樵夫不過山、漁夫不過江。
但劉文秀也是有點良心的,並沒有徹底禁絕樵夫砍柴和漁夫捕魚,只是限定了區域。
不然以柳州的庫存,這些漁民和樵夫都會餓死。
這也和劉文秀出身於農民軍有關係,對於普通的底層百姓,相對於官軍和建奴來說,還是要寬容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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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是要蟻附攻城的時候,那就另當別論了。
只能民夫先去前面填護城河和消耗火力,自己軍中的老營可不能用於幹這種白白送死的雜活。
不能過江上岸,漁民也不惱,安心的撒網捕著魚。
這邊撒網捕魚的同時,漁民好像忘記了還要操控漁船。
於是,這葉小小的漁船被江水沖的慢慢的偏離了軌跡,向著不遠處一艘相對於漁船來說高大的很的商船撞了過去。
「砰...」
撞擊聲中,正在沉心捕魚的漁夫一個沒站穩,摔進了江水中。
遠處巡邏的劉文秀的軍船看到有人落水,急忙划過來查看,以免有人泅渡到江的對岸傳遞信息。
防守堪稱嚴密。
漁夫在水中掙扎了好幾下,很快便拉著商船上遞過來的竹竿爬上了商船。
但這卻不是因為商船上的人心善。
「你沒長眼睛啊!」
「這麼大條船都撞上來?」
「現在把我的船撞成這樣,你要不是不賠,我這就打斷你撐船的手、丟進江里去,反正你留著也沒用。」
一名富態的商人對著癱倒在甲板上的半百漁夫,厲聲質問道。
還扯著老人本就支離破碎、尚不能蔽體的衣服,拖到船邊,指著被蹭了點漆的船舷,要老漁夫賠。
老漁夫午飯都要靠今天的漁獲呢,哪裡有錢賠,只能不斷的磕頭求饒。
「小民衝撞了大人,軍船也過來了,可以作證小民是無意的,這船是從北邊被江水衝來的。」
「眼下小民餓了上頓沒下頓,哪有錢賠給大人您啊。」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人吧,小人感謝您三輩子......」
漁夫不停的磕頭,把硬實的船板撞了個咚咚直響。
「怎麼回事劉員外?」
這時候,在旁邊看了半天的巡邏的官船終於沒再坐視,對著這船上的一幕,開口詢問道。
鬧出了人命的話,他們也不好交代。
而且自己等人也是出身平頭百姓,也有點看不慣劉員外這做派。
這巡邏的官船,竟然和這商船的東家是老相識,見面就認了出來。
「沒事沒事,這老頭撞了我的船,正在這認錯呢,我還想讓他賠點銀子修船的,但看他這麼窮,也就算了。」
劉員外看到官船過來了,心中也有點打鼓。
這劉文秀的軍隊,對百姓還是不錯的,看到自己這樣逼迫百姓,怕是會有,麻煩,想想還是算了好,免得讓這些軍士不喜。
雖然自己沒少打點這些當兵的,而且還幫劉文秀的兵馬運糧草,但誰知道這些農民軍怎麼想的呢?
「這樣啊,我看劉員外這船也沒多大事,要不就算了吧。」
「這老漁夫,像樣的衣服都沒一件,怕是沒錢賠給你。」
「對對對,軍爺說的是,就這麼算了。」
「算你運氣好,有軍爺幫你說話,算了算了趕緊走吧,我自認倒霉。」
果然,那群軍爺還是向著這窮漁夫的。
劉員外收起對著軍士時的笑容,換上一副凶神惡煞般的表情,對著老漁夫凶道。
「幾位軍爺要不要來船上喝兩口祛祛寒?船上正溫著酒呢,祛寒最是合適。」
「算了,我們軍務在身,就不耽誤了,劉員外這又是要去北上運糧嗎?」
「正是正是,城裡催的緊,一早便上路了,誰知道碰到這事。」
「嗯,那我們就不叨擾劉員外了,祝劉員外一路順風......」
幾名軍士道了句吉利話,卻沒有馬上搖船走人,而是站在船頭看著劉員外。
劉員外也是明白人,從船艙里拿出個小口袋就扔了過去。
幾名軍士撿起來晃了晃,聽到裡面傳來的清脆的銅板撞擊聲,心滿意足的揣進了懷中,這才搖船離開了。
這時候那漁夫更是船槳搖的飛起,最快的速度遠離了這是非之地。
「大軍北上......」
待眾人都走了後,劉員外屏退船上的夥計,把自己關進了船艙中,將老漁夫說的每一個字都寫下來,然後對照著漁夫透露出來的排字順序,將其組合成一句話。
那個順序,就來自於漁夫最後的那句「三輩子」。
這個三字,就代表了用第三種數字排序取話中的字。
這是龍隱衛專用的信息傳遞方法,乃是不傳之秘。
而這個和後世如出一轍的密信傳遞方法,自然是來自於朱至澍了的傳授了。
這漁夫就怕自己傳不出這密信,所以便按照約定的方式,撞上了劉員外的商船,讓劉員外把密信傳出去。
而劉員外因為承擔著幫劉文秀的大軍運送糧草的任務,所以現在在江面上還算是暢通無阻。
劉文秀那隊軍士怎麼也沒想到,這事關大軍存亡的密信,就在這不經意之間,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傳了出去。
「馬上啟程北上。」
「這次任務有點緊,全都給我使出吃奶的勁來。」
「提前到達的話,工錢翻倍,本員外還重重有賞!」
劉員外走出了船艙,對著外面的夥計說道。
這封密信,越快傳給上面越好,那自己便要狠狠的出點血了。
「也幸虧劉文秀要人運糧草,不然只怕就憑我這員外身份,就得挨一刀先,那還怎麼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啊,哈哈哈。」
「都是天意啊......」
劉員外大笑著,在一眾夥計疑惑的目光中走進了船艙。
......
兩天後,東路軍走陸路那一部分的統帥馮天縱看著手上的情報,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
「正愁你們縮在城裡不好打呢,竟然敢主動出來!」
「這送上門的軍功,我便勉為其難的收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