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劉文秀手扶著額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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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這憂鬱滄桑的樣子，看上去根本就和原來那位只有二十二歲、清逸俊秀，以俊美而聞名於大西軍中的張獻忠義子完全聯繫不到一起。
本來收到二哥李定國說要來支援的消息，劉文秀還很是高興；
但緊接著很快就收到了大哥孫可望推辭的書信。
這讓劉文秀心裡就像堵著了一般，渾身不自在、不得勁；
再加上今天探子剛送來的蜀軍南下的情報，得知蜀軍多達五萬、兵精甲堅、戰力不凡的時候，更是像是腦中風了一般，渾渾噩噩提不起勁。
「將軍，事已至此，看開點吧。」
「咱們得趕緊和二將軍聯繫，商討聯合作戰的事情；還有二將軍兩萬大軍前來，安置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這軍需營地也得早早的安排了。」
王國麟看到劉文秀失落的樣子，也是於心不忍。
但是謀士就該做好自己的事情，主帥一時氣急沒轉過彎，那自己可不能跟著主帥一起唉聲嘆氣，得抓緊時間出謀劃策才是。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自己是個局外人，所以這時候往往能比身為局中人的主帥，看的更加的清晰透徹，也能更加的冷靜。
王國麟本是張獻忠身邊的文臣。
在三位義子火併的那天，因為看不慣孫可望的為人，便拒絕了汪兆麟的遊說拉攏，投了劉文秀，一直輔佐至今。
而這一次孫可望的做派，也可以證明王國麟沒有看錯。
孫可望，真的是豎子不可為謀。
「也不知道神氣了半輩子的汪兆麟，這時候後悔了沒？得虧沒跟著你上那破船。」
「只是這一次，不知道三將軍過不過的去這道坎啊，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誰知道就那麼巧，好死不死的蜀軍出動端了老巢不說，柳州又正好正對著貴陽，可不就是擋著了蜀軍南下的路嘛？
要不是這樣，只怕跟著三將軍，要比跟著大將軍要好得多。
至於二將軍李定國，已經有嚴錫命和龔完敬了，自己過去也是錦上添花，還不如在三將軍這做那個鳳毛麟角。
「二哥來了之後的營地軍需一事，就有勞王大人全權處理了。」
「我這邊再修書一封給大哥，希望他能回心轉意吧。」
說完，劉文秀帶著失落走到書桌面前，開始執筆寫信。
劉文秀的字只能說一般，一般這種信文，也可以由王國麟代勞。
但是劉文秀為了突出自己的誠心，還是決定親筆書寫，看看自己的誠意，能不能打動遠在南寧的大哥孫可望。
畢竟自己本就兵力不夠，孫可望不來相救，他就得留部分人在南邊防著孫可望，這樣一來兵馬就更少了。
如果留兵馬在南邊提防孫可望的話，自己這邊和二哥李定國，加起來也就只有四萬人，比官軍的五萬人要少一萬人。
更何況官軍新勝、士氣高昂，自己這邊卻是分裂加敗走，士氣低迷。
「發出去吧。」
加蓋了自己的印信之後，劉文秀將信件交給王國麟，由他安排送去孫可望那邊的事宜，然後轉身出了書房，去軍營里找安心去了。
......
五天之後，李定國帶著兩萬大軍來到了柳州。
劉文秀親自帶領著柳州的重要官吏，前出柳州二十里迎接李定國一行人，以示對李定國來援的重視。
但去往南寧的書信，卻是水入大海、無聲無息。
兩人談起當下的局勢、以及大哥孫可望的態度，都是不勝唏噓、感慨萬千。
「眼下蜀軍兵分東西兩路而來，可謂是來勢洶洶。」
「其中每路又各分水路兩路，三弟以為，蜀軍如此分兵卻是托大了，這正好是我們的機會，不知道二哥如何看呢？」
一番感慨後便是接風宴，接風宴之後便是坐下來商議軍國大事了。
軍情如火，得爭分奪秒。
每天都有哨探返回柳州，帶回蜀軍進軍的消息。
如今蜀軍東路軍已經接近了融縣，西路軍已經到了領方縣。
行程順利的話，最多還有個五六日左右就可以會師在柳州城下。
所以，留給柳州的時間不多了！
「嗯。」
「柳州水路發達、蜀軍補給無虞；又是一片坦途、無險可守，實非堅城。」
「一味守城的話，只怕不可久恃，唯有主動出擊。」
「而三弟的眼光毒辣，和二哥我的看法不謀而合，蜀軍如此托大的分兵，正是給了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
李定國看著攤開在桌子上的地圖。
地圖上標記著蜀軍東、西兩路進軍的方向路線，以及預計已經到達的位置。
因為所有的情報都要靠信使來回傳遞的關係，有著很大的時間差，所以雙方對彼此之間實時的位置的判斷，都只能是一個預估。
然後等新的情報送到之後，再做修正。
所以一場大戰，要論哪些人最苦最累？在千百里戰場裡日夜不停、奔馳傳信的信使肯定是排的上號的。
「好！」
「既然二哥和三弟的看法一致，那二哥認為我們應先主動出擊攻擊哪路？又是怎麼個戰法呢？」
自己的策略得到了李定國的肯定，劉文秀很是開心。
幾兄弟中，要論權勢，那肯定是善於鑽營的大哥孫可望；
論勇猛，那一定是已經戰死在成都城的四弟艾能奇；
但要論領軍打仗，那大西軍中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大王之外，就是非自己這位二哥李定國莫屬了。
所以能夠得到二哥對自己謀劃的肯定，劉文秀頓覺心中大定、臉上有光。
只是想起戰死的四弟艾能奇，劉文秀心中又是一陣苦悶；而想到還在南寧隔山觀火的大哥孫可望，這份苦悶更是盛了幾分。
「信使回報。」
「雖然蜀軍很注重水陸兩軍之間的聯繫，相互之間的距離一直不會拉開超過百里，但這百里，已經足夠我等施展了。」
「故二哥認為，這百里的空間，就是我等圍殲蜀軍的好機會。」
「我等可以派出一隊大軍尋機圍殲這一路走陸路的蜀軍，先斷其一臂！」
「到時候，蜀軍膽氣必為之所泄，我們便有了更多可與其周旋的機會了。」
「......」
第二天一早，柳州城門大開，一萬五千步軍、五千騎兵披著晨光出了城，向著柳州城的北面而去。
李定國、劉文秀最終選擇了拿東路軍開刀。
而這邊大軍一出城，另一邊很快便有一名漁夫撐著船下了柳江，向著北面魚水豐美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