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三監不只是聚財、養民，更是本王對這個體系，發起的第一步挑戰！」
「這一層，你們看到了嗎？」
朱至澍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四人，以及那些站在身後旁聽的八九個王府學員。
顯然，這句話不只是在問馮雙禮、江鼎鎮二人；同時，也是在問秦翼明和劉之溫。
劉之溫和秦翼明，都是要和朱至澍一起走下去的中堅派，兩人也才剛過40而已，未來還有非常大的發揮空間。
所以朱至澍藉此，把自己對於大明的看法、以及對未來的籌劃，都說一遍，希望兩人能夠理解自己、一直能站在自己身邊，並把事情做得更好。
而不論是劉之溫和秦翼明、還是馮雙禮和江鼎鎮，都被朱至澍這番言論驚的目瞪口呆、久久無語。
尤其是劉之溫和秦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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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直知道蜀王殿下特立獨行，行事作風大不同別的藩王，這幾個月來也都習慣了。
但朱至澍此番竟然直接抨擊大明的整個體制。
這簡直可以說是大逆不道、背主忘宗了！
放在皇權鼎盛的年代，這就是造反，藩王的身份都保不住這條命！
「至於本王說的第五層。」
「那更是要站在更高的角度、用更全面的視野俯瞰這個世界。」
「把視野放到大明外，放到大洋的彼岸、放到山的盡頭、放到鄭和都沒能去到的千萬里之外！」
「一直在窩裡鬥來斗去、爭那一畝三分地有什麼意思？本王的宏願，是帶著你們走出去！」
「把億萬的大明子民擰成一股繩，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強大力量，橫掃一切的走出去！」
「像那些古哲先人一樣，下南洋、進雪原，縱橫中原、橫掃六合！為後人，打下一片比整個大明都更大、更寬闊的疆土！」
「而三監新政，只是本王將整個大明，擰成一股繩的第一步探索！」
「砰！」
說到興處的朱至澍猛地站起，重重的一拳錘在桌面。
「這就是本王看到的第五層！」
「......」
「嘩......」
好一陣寂靜。
除了肉鍋咕嚕咕嚕的沸騰聲，一時間周遭竟沒有了別的任何聲音。
直到身後那八九個旁聽的王府學員習慣性的在朱至澍發完言後鼓起了掌......
四位大員這才回過神來，跟著那些個王府學員一起鼓起了掌，而且越鼓越大聲、越鼓越真心實意！
不論是劉之溫和秦翼明、還是馮雙禮和江鼎鎮，都是第一次聽到這番言論。
或許別人這樣說，他們會覺得是在吹牛逼，但這番話從蜀王殿下的嘴裡說出來，眾人卻覺得如同醍醐灌頂、眼界被硬生生拔高了幾分，仿佛看到了新的世界！
不論是劉之溫和秦翼明、還是馮雙禮和江鼎鎮，對蜀王都有了全新的認識，心中不再只是對皇權的敬畏，此時更多了幾分對朱至澍本人的敬仰！
「非凡人也！」
眾人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這句話。
「說遠了說遠了。」
「來繼續吃肉，這已經煮的爛透了，火候剛剛好。」
朱至澍舀起幾塊好肉，分別給四人盛上。
又揮手讓侍女給眾人添上酒後，才接著說道：
「所以馮將軍、江大人，明白本王的意思了嘛？凡事，看遠一點。」
「格局放大、眼界放寬，貴州算什麼？廣西又算什麼？乃至整個大明又算什麼？外面的世界，大得很，那才是男兒真正能大展身手、青史留名的地方。」
「在這裡爭，日後史書上也只會說咱們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張獻忠沒了，這個你們和本王都知道，三名義子又是互不相讓、各自為政。」
「說句不謙虛的話：本王要擊敗他們，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貴陽城，馮將軍已經和本王下面的將士們試探過幾次了，知道他們的能力，這貴陽城守不守的住，本王也無需多言。」
「至於劉文秀的援軍，也別多指望，本王派了人占了都勻府。」
「先不說劉文秀打不打的通，只怕打通了，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此番約馮將軍、江大人出來吃肉，一是因為體恤城內城外的近20萬生靈，都是漢人，沒必要消耗在這；」
「二是因為敬重兩位大人的才能，剛才也說了，本王志向遠大，日後必然需要很多的才能之士鼎力相助，大明的那些腐朽官僚，不止你們，本王也早就看不慣了。」
......
頂著暖洋洋的烈日，吃飽喝足的馮雙禮和江鼎鎮暢通無阻的回到了貴陽城。
朱至澍還不至於玩這種一摔杯子、四周湧出幾百刀斧手，然後擒賊先擒王的把戲。
而這一頓酒到底吃的如何，卻只有兩人自己才知道了。
進城後，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一次，江鼎鎮先開口。
「馮帥，可有醉酒？」
「江大人也忒看不起我了。」
「雖然蜀王的酒烈，但本將也不至於如此無量，江大人有話就直說吧，不必如此旁敲側擊。」
「呵呵，馮帥還是這樣，一貫的快人快語，我也便恭敬不如從命，直說了。」
「蜀王招降一事，馮帥可已有了決議？」
江鼎鎮對著馮雙禮行了個抱拳禮，表面笑呵呵、心裡卻沉甸甸的問道。
「又來問本將？」
「你多問問自己行不行，早知道你這麼沒個主見，當時大王留你和我一起守貴陽市我就該換個人，我看那龔完敬就要比你爽快許多，當時該要他才是，哈哈哈.....」
難得有機會寒磣下這些文人，馮雙禮可不願意放過這個好機會，一旁開起玩笑來。
「馮帥這話說的。」
「大王臨行前曾親口說過：貴陽城以大帥為主。所以本官在這件事情上多問問馮帥的意思，可不算是沒主見，應該說是守本分才是。」
江鼎鎮也不惱。
在大西軍中任事，那可得學會怎麼和這些武將丘八打交道。
不然這還算好的，碰到那艾能奇，才真的是讓人抓狂呢。
「哎，只怕此生都見不到大王咯......」
馮雙禮傷懷的感嘆了一聲。
「既然你要問我的主意，那我便直說了。」
「真要說這貴陽城守不守得住、撫南將軍來不來得及救援，本將都不放在心上。」
「打了十幾年仗，手上迎來送往的怨魂，怎麼也有個好幾萬了，早夠本了；所以哪怕是戰死在貴陽城，本將又有何懼？只當是給他們償命了。」
「但今日聽得蜀王殿下一番話，才算是真正的長了見識。」
「我們的格局，還是太小了啊。」
「既然蜀王殿下已經能讓川蜀的人吃飽，那我還反個什麼勁？不如跟著殿下，一起去看看海的彼岸、山的盡頭，去看看更大、更寬廣的世界。」
「這事，可比殺漢人有意思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