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官軍圍攻貴陽,這麼大的軍事行動是瞞不住的,而且貴陽城作為貴州首府,不論是駐守兵力還是主將,都比其它地區要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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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第一師行進到貴陽城三十餘里的時候,便遇到了貴陽城的第一支阻敵隊伍。
只是一番交手後,貴陽城的大西軍不敵縮了回去。
之後又來試探了兩次,可每次都沒占到便宜不說,還折了不少人,這才死了心,任由蜀軍行軍。
自己則龜縮到貴陽城內固守,連第2師來的時候都懶得露面了。
「大帥,官軍已經從南北之勢將我等圍困,我軍兵少將寡,當如何應對啊?」
貴陽留守的大西文官江鼎鎮滿面愁容。 ✴
這幾日來,眼看著城外的川蜀官軍越來越多,主將馮雙禮幾次試探都被擊退,現在只能龜縮在城中,江鼎鎮急的頭髮都白了不少。
「沒有辦法。」
「本將幾日來多次試探,皆沒落著好。」
「水西宣慰司和遵義都是大城,接連被破卻沒傳出消息。」
「從這些事情,足可見這支川蜀官軍不論是主將還是士卒的戰力都非同一般。」
「如今他們兩面夾擊、要和我們堂堂正正一戰,我們除了固守待援之外,別無他法。」
「只希望撫南將軍能早日領軍前來救援,不然這貴陽城,前途未卜啊。」
馮雙禮也是心事重重。
作為張獻忠南征廣西時留鎮貴州的主帥,水西宣慰司和遵義的丟失,已經是不可推卸的責任,如今貴陽又被圍。
如果貴陽也丟了,貴州就算是全完了。
但這事,要放在半個月前,也許他還會很難接受,畢竟丟了貴州,那可是要承受張獻忠怒火的,現在的他卻已經看開了。
他這個級別的將領,自然已經知道了張獻忠傷重、生死不知的消息。
平東將軍孫可望、撫南將軍劉文秀、安西將軍李定國三位大西軍中權勢最重之人,這幾天都已經遣使前來拉攏自己。
他這才知道大王傷重、生死不知的消息,而且已經到了三位義子火併、各自割據的程度。
由此可以推想,八成大王真的是已經不行了,不然三人不敢如此。
既然大王不行了、三位義子又各不相讓,那大西軍分崩離析是註定的事情,自己作為一個貴州留守,還那麼上心幹嘛呢?
反正三個義子自己是一個都打不過,拼了命也就是給某個義子做嫁衣,所以儘儘人事就行了。
而且這支川蜀官軍是真強啊。
自己還出城去看過,那軍陣、那氣勢、那一門門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寒的紅夷大炮。
紅夷大炮貴陽不是沒有,但卻是十幾門連移個位置都要幾十個壯漢一起動手、搞鼓半天的老古董。
和官軍那些兩匹騾子一拉就輕鬆跑起來的大炮一比,高下立判。
「短短几個月,被自己等人壓著打的川蜀官軍,如今已經是這番模樣。」
「而反觀我們呢,卻還在火併內鬥。」
「唉...也許大王敗走成都開始,這一切都註定了吧?」
馮雙禮嘆了口氣,心灰意冷的走出了議事廳,領著親兵上城巡查城防去了。
江鼎鎮看著馮雙禮出門的背影,欲言又止。
心中憋著很多話,卻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他也收到了三位義子的拉攏,自然也知道身經百戰的大將馮雙禮,為何會如此落寞的原因。
「大廈將傾。」
一句話在江鼎鎮的心中默默的浮現。
......
十二月初五這天,朱至澍跟隨最後一批將士趕到了貴陽。
第2天一早,在貴陽城下頓兵已經五日之久的川軍團第一師派出了第3、第4旅,前往都勻府鎮守,遏制住柳州救援貴陽的通道。
隨後朱至澍也沒急著揮師攻打貴陽,而是遣使往龜縮了好幾日的貴陽城送去了一封書信。
書信很快就呈上了馮雙禮的案頭,但是馮雙禮卻沒有馬上拆開來看,而是讓親兵請來了江鼎鎮。
大西軍中可不興文重武輕這一套,反倒因為戰亂的原因,手上有兵馬的武將,處處壓只有嘴皮子的文臣一頭。
就連身為張獻忠左右手的汪兆麟、嚴錫命,在張獻忠不在場的時候,對四位義子都是客客氣氣的,甘願矮一頭。
而馮雙禮身為前世張獻忠稱帝後封的大西政權五軍都督之一,能力和胸襟都是不差的,並沒有仗勢欺人,很多時候都很尊重江鼎鎮。
就像這一次,收到城外蜀軍送來的書信後,並沒有一個人打開來看,而是等江鼎鎮一起來,足可見他的心思細膩和城府韜略。
等江鼎鎮來了之後,馮雙禮當著江鼎鎮的面拆開了火漆封著的信封,粗略了看了幾眼後,便遞給了江鼎鎮,示意其觀看。
江鼎鎮接過信文後快速的看了看,便放在了一邊。
「大帥,此事你怎麼看?」
「怎麼看?呵呵......」
馮雙禮站起身,背著手在廳內走了兩圈,若有所思,然後才開口說道:
「前幾個月攻成都時,便多次聽起這蜀王的名號。」
「當時不止是大王,汪軍師和嚴軍師,對這位蜀王都很是看重,說成都城能守住,大半原因就在此人。」
「當時本將還不太相信,畢竟蜀王的名聲,我們都聽得多了。」
「可今日一看,大王和汪軍師、嚴軍師的眼光,果然是比我們要狠辣獨到啊。」
「就憑他敢十萬軍中請我等出城煮酒吃肉,這蜀王二字,他便當得起了。」
書信沒有說什麼勸降約戰等事,只說是約城中的馮雙禮、江鼎鎮等人,在城外2里處的金頂山腳下煮酒吃肉、共敘舊情。
雙方能敘什麼舊情?也只有成都守衛戰一事了。
但一位王爺,在對峙的十萬大軍中主動提出雙方王對王的碰個頭,這氣魄,就有點讓馮雙禮佩服了。
「呵呵呵,雖然大帥說的有理,但也不要過於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啊。」
「言歸正傳,這份邀請,大帥如何決議,是去呢?還是不去呢?」
江鼎鎮手指在書信上敲了幾敲,好奇的問道。
「去!」
「為何不去?」
「大王和汪軍師、嚴軍師費了那麼多功夫,在成都都沒能和這蜀王見上一見,如今大王難料,我便替大王走這一遭!」
和官軍打了十多年仗的馮雙禮也是一時之英豪,自然沒有怯場的道理。
「大帥,慎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