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獨輪車壓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瞬間失去了平衡,往一旁倒去,眼看著滿車的稻米就要傾倒,推車的民夫被嚇的一時間竟呆住了。
這可是幾百斤軍糧,這要是倒下,這條小道立馬便會被自己堵死。
重新裝車事小,堵住了後面那一眼看不到頭的軍糧轉運隊伍、耽誤了軍糧轉運,這事可就大了啊!
就在這獨輪車要傾倒之時,一雙青筋迸起、孔武有力的手扶住了將將欲倒的獨輪車。 ✱
「沒事吧老丈?」
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民夫這才回過神,停穩獨輪車後,一邊將鬆動的繩索捆的更緊實一些,一邊對身邊那位仗義出手的獨眼小伙不住的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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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多謝壯士了。」
「你們也是去水西的嘛?」
重新推起獨輪車的民夫,看著旁邊這一長溜往南走、或年長或年輕的人流,好奇的問道。
「是啊,我們是川蜀醫學院的,受殿下徵召,前往貴州建立野戰醫院,支援前線作戰。」
「喏,這就是我們川蜀醫學院的標誌。」
說完,獨眼小伙很自豪的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那裡繡著一個巴掌大小、血紅色的葫蘆,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川蜀醫學院」。
這個代表醫學院的標誌,還是朱至澍設計的,取懸壺濟世之意。
自從劉之溫上任布政使之後,很多事情不再需要朱至澍親力親為了,一些朱至澍早就有的設想便加快了實施。
例如這川蜀醫學院。
在劉之溫的親自主導、朱至澍的倡導下,再加上懸壺濟世本就是一樁美談,所以許多士紳大戶也是慷慨解囊、紛紛支持。
於是川蜀醫學院建立的很快,現在已經有了近三百年輕的學員。
老師則是各醫館德高望重的大夫們,他們不但可以在自己的醫館坐診,還兼領了醫學院一份薪水,只需固定時間去授課便可,同時還需輔佐醫學院的院長編寫「醫經」一書。
包括王府的兩位醫正,都在醫學院掛了號,分別任醫學院的副院長。
正院長則出乎大多數人意料,不是朱至澍或者劉之溫掛名,而是讓成都守衛戰中,那位救人無數的舊軍傷病營的營長華安來擔任。
一開始也有人反對,認為華安的資歷、名氣都不夠,但朱至澍一力贊成。
朱至澍認為有功就要賞,而且要摒棄什麼事都看資歷、看輩分的陋習,只要在其位能做好其事,那便是合格的。
華安也沒讓朱至澍失望,這兩個月來做得很不錯,把川蜀醫學院治理的井井有條、學員的醫術也是與日漸增。
這一次南征,必然會有很多的傷患,於是作為後勤大總管的劉之溫,徵召了川蜀醫學院近400名師生、以及川蜀各地的大夫,足足湊了近千人的龐大醫療隊伍,跟隨兩支出征隊伍南下。
獨眼小伙就是其中的一員,此刻他們正由敘永出發,趕去水西宣慰司設立野戰醫院。
他們還帶了很多的騾子、毛驢等等,上面馱載著大量的醫療器械、藥材等等。
而這位年輕小伙,正是和朱至澍有過兩次交談的那位舊軍傷兵,後來主動要求跟著當時的傷兵營營長、也就是現在的川蜀醫學院院長學習醫術。
如今不但得償所願,更因為家人全都在戰亂中先後死去的原因,被院長收為義子,有了個新的名字:華山。
「原來是醫學院的大夫們。」
「小人眼拙,一時竟然沒看出來,得罪得罪。」
民夫一聽是醫學院的學生,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敬仰之意。
古人對這些掌握了常人不能的技藝的特殊人士,還是非常尊敬的。
「誒,老丈客氣了。」
「您這是往貴州送軍糧吧?」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便熟悉了起來,熱情的交談著。
「正是正是,老漢我本是敘永本地人,正好農閒沒事做,官府又招人運送軍糧,老漢我便報名了。」
「不止是我,我們村里還有好多人都來了呢,有給官軍運糧草送物資的、有給官軍拉船的、還有說去給官軍抬人的呢,可多了。」
「是吧?」
「都是些體力活,那你們可累了呀,不容易不容易。」
華山笑呵呵的接話道。
「大夫您這話說的就外行了。」
「我們種地的莊稼人,哪樣活不累?除了一把子力氣還有啥?這齣出力就能掙錢的事,誰不願意啊?運一車糧草到水西那邊,我能得100文錢呢。」
「那可是100文啊,夠我一家老小用好久了。」
「也就是這戰事不是年年有,不然,老漢我是巴不得多打陣子呢,到時候我那大兒子的彩禮錢也就存夠哦,哈哈哈......」
伴隨著老漢的歡笑聲,一行人越走越遠、越走越遠,越來越接近目的地——水西宣慰司。
待所有人都交接完畢後,月亮已經爬到了正高空。
營地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連續趕了幾天的路,大家的很累了,很快就進入了沉沉的夢鄉之中。
但此時卻有一個人輕手輕腳的走出了營帳,往茅廁的地方走去,解完手後又從茅廁中晃晃悠悠的返回營帳。
在經過一個陰暗的角落時,順著走路時手臂正常擺動的節奏,一小塊疊好的紙片便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塞到了牆角。
然後這人才繼續晃晃蕩盪的走進了營帳,打了個哈欠後又鑽進了被窩。
營帳中昏暗的燈光照亮了此人的臉,正是獨眼小伙華山。
而在華山鑽進被窩後不久,一隊巡邏的士兵持槍扛矛的從營帳旁邊經過。
等到這隊人過去,牆角的那小塊紙片便已經沒了蹤影。
「一車糧草100文、拉一趟船80文......」
......
十一月三十,西路軍第一師的部分將士在師長馮天縱的帶領下,率先來到了貴陽城邊,在貴陽城的南邊、離貴陽城8里左右的地方安營紮寨。
第一師在等待東路軍第二師前來會師的同時廣撒偵騎,5000騎兵輪番出動掃蕩,將貴陽城與外界聯繫的觸手一條條斬斷。
很快,貴陽就成了一座孤城。
十二月初三,東路軍第二師的部分將士在師長李牧虎的帶領下趕到了貴陽,在貴陽城的東邊、離貴陽城8里左右的地方安營紮寨。
至此,南征的東西兩路軍會師於貴陽城下,貴陽城被圍困。
但此時到的還只是一部分軍隊,仍然有將近一半的軍隊還在趕路。
從十一月十八左右正式出動、到十二月初三會師,歷時半月。
中間還經歷了大大小小好幾場戰鬥,川軍團之強悍,從行軍速度上即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