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的小樓在明月樓的最中心,幽靜,精緻。
院裡種滿了海棠,夜風拂過,花瓣落了一地,在清幽月光映襯下,宛如人間盛景。
別說王林磊、楊俊磊他們了,就算拜音察阿,沙爾虎達,哈薩圖這些真滿洲,都有些被鎮住了。
洪青山都止不住連連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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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怪乎敢叫泰安第一樓,真有點東西,就是不知道玉玲瓏長的什麼樣了。
月娘扭著柳腰,恭敬把洪青山一行人請進小樓里。
到此時。
她再不敢在洪青山面前耍半點手段,陪笑道:
「洪大人,諸位貴客,酒席已經準備好了,但玉大家還在梳洗,很快就下來見您諸位。我上去催一下。」
等月娘上了樓,馬上就有漂亮侍女和龜公,流水線般把各種美酒佳肴端上來。
拜音察阿剛一落座就有點忍不住了,興奮的跟洪青山小聲說道:
「洪哥,怪不得敢要價這麼狠,真有點東西啊。嘿嘿。今晚這頓酒,夠我回去吹半年了。」
他忽然又想起什麼,又看向洪青山道:
「洪哥,回德州,或是回了京師城,我能不能也跟你學,這麼搞一遭,震撼他們一下?」
洪青山摸了摸鼻子,摟住拜音察阿道:
「少爺,你別跟我學,我名聲本來就不好,再者,這是為了少爺您效力,再臭點我也不怕。」
「可少爺您前程遠大,未來,怎麼不也得混個領侍衛大臣?少爺您以後想幹什麼,不用您親自出面,知會我一聲就行。」
「哥……」
拜音察阿一愣,片刻眼睛都紅了,如果他真敢搞這麼一出,他爹能打斷他的腿。
畢竟。
他們正藍旗現在偏弱勢,可不跟多爾袞、多鐸時代一樣,他滿十八歲就能直接進御林軍了。
「哥,啥也不說了,小弟我敬您一杯……」
洪青山端起酒杯跟拜音察阿碰了一下:
「少爺,卑職先干為敬。」
「嘿嘿,哥,你海量啊。咱哥倆再走一個。」
…
酒是上好的玉瑤春,菜皆是山珍海味。
呼——
夜風拂過,雪白的海棠花簌簌落地,簡直如同仙境。
雖然不算太大的空間內擠了近百人,還是分餐制,稍微有點擁擠。
但洪青山長袖善舞,不僅把拜音察阿照顧的很好,哈蘇圖,沙爾虎達,王林磊,楊俊磊他們也全被照顧到。
一時間,場內氣氛極為融洽,真滿漢一家親了,大家全都稱兄道弟。
酒氣混著海棠花的殘香,在燭影里浮浮沉沉,分不清哪一縷是酒,哪一縷是花。
正此時。
月娘捂著嘴欣喜的小跑下樓:
「洪大人,玉大家收拾好了,要來見客了。」
?!
小樓內頓時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樓梯口。
廊下的風燈被夜風推了一下,光影晃過整面紗幔,像一聲無聲的催促。
便見:
一個一身白衣勝雪,身姿極為窈窕空靈,臉上戴著面紗,宛如仙女一般的人兒,在四個俏麗少女的陪同下,款款走來。
頓時。
一陣比海棠花還幽香的香氣,迅速瀰漫整個小樓內。
「哥,是,是玉大家……」
拜音察阿激動的臉都紅了,他這時本就喝了不少酒,手都不斷哆嗦,趕忙攥住了洪青山的袖口,才找到些安全感。
洪青山有些無奈,忽然想起某位光頭男明星的經典電影,傻兒子真教不會啊……
但這也正合了洪青山心意。
他今天是為拉攏人心、求財而來,如果拜音察阿真犯渾,他還得想辦法善後,這樣最好。
洪青山拍了拍拜音察阿的手,示意他安心,起身來恭敬拱手道:
「洪某見過玉大家。」
這時候的大花魁,比後世大明星的逼格還高,還會營銷,尤其是在讀書人中名氣很高。
洪青山目的已經達到,也不想拜音察阿喝多了鬧事,所以他必須親自下場,繼續捧著玉玲瓏的逼格。
——讓拜音察阿都不敢生出其他心思,免的後續鬧大了,影響洪青山的規劃。
「噯?」
玉玲瓏一愣,明亮的大眼睛有些複雜的看向洪青山。
在樓上時,月娘囑咐她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千萬別得罪了這位年輕的洪大人。
可她沒想到……洪青山看她的眼神很清澈,沒有其他雜質,也並沒有那種不好相處的模樣。
不過。
她還是保持著百分百的警惕,遙遙對洪青山一禮,萬福道:
「洪大人您謬讚了,這位便是拜音察阿少爺吧,果然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奴這廂有禮了。」
見拜音察阿已經傻了,花痴一樣,滿臉通紅,卻說不出話,洪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拉了拜音察阿一把。
拜音察阿這才回神,趕忙起身來行禮:
「小,小,小弟拜音察阿,見過玉大家……」
玉玲瓏見拜音察阿這傻樣,這才稍稍放鬆,便過來敬了幾杯酒,又去遠處的紗幔後撫琴唱曲兒。
別說。
她這首《春江花月夜》,彈的唱的都不錯,聽的洪青山手指都輕輕打起節拍。
拜音察阿等人就更興奮了,很快便喝高了,有點出洋相。
洪青山微微皺眉,給王林磊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把拜音察阿灌趴下。
王林磊今晚肯定不敢喝高,驟然被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心中大罵不已:
『洪青山這亡命徒,不當人子啊。這是人幹的活嗎?』
然而,他早就被洪青山拿捏死,根本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過來給拜音察阿敬酒。
「洪哥,來,咱哥倆再走一個!」
拜音察阿還以為王林磊是洪青山,親熱摟著王林磊的肩膀,便一起碰杯喝酒,把王林磊嚇的腿都軟了。
他何德何能,敢跟拜音察阿少爺這麼親近?
這時。
月娘忽然又小跑著進來,小聲在洪青山身邊耳語道:
「洪大人,我家二公子來了,他想見您……」
夜風拂面而過,一片海棠花瓣隨風飄落,正落在月娘腳下。
洪青山沒說話,看了月娘一眼。
月娘趕忙低下了頭,根本生不起反抗洪青山的心思,小心湊到洪青山耳邊解釋:
「洪大人,我家二公子是過來跟您道歉的……」
洪青山這才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帶路!」
「噯?是。」
月娘一愣,旋即趕忙扭著柳腰在前面帶路。
外面。
一顆海棠樹下。
一個身材瘦弱、皮膚很白、戴著帽子的華服公子哥,一看到洪青山出來,便上前恭敬行禮,身上還帶著淡淡好聞的幽香:
「洪公子,在下繆元,久仰您大名,不曾想,今日才有機會見到您……」
他身後,一個書童已經恭敬遞過來一個木盒,他接過來,又恭敬雙手奉給洪青山:
「洪公子,這裡面有三千兩銀票,是我明月樓對您的小小敬意,還請您千萬不要推辭。」
洪青山接過木盒,打開來。
頓時。
裡面白花花的銀票躍然而出,在月光下勾人眼球。
洪青山嘴角弧度一閃即逝,淡淡看著繆元。
「額……」
繆元臉忽然有些泛紅,趕忙低下頭,小聲說道:
「洪公子,我明月樓一直奉公守法,絕沒有跟任何賊匪勾連,還請您一定要明察秋毫。」
洪青山又盯著繆元看了一會兒,把他看的都渾身不自在了,這才淡淡道:
「若是別人,跟我說這話,我看都懶得看一眼。不過,說這話的是閔公子你,那這個面子我得給。此事,就到此為止了!」
見洪青山高高舉起,居然輕輕放下了,繆元長舒一口氣,又小聲說道:
「洪公子且慢。某……還有一事相求。「
「嗯?「
洪青山回身,不悅的看向繆元。
繆元又害怕了,但他舅舅還在外面等著,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洪公子……我舅舅是張家商行的大掌柜……」
「他想跟您解釋,您卻不給他機會……他只能托我來給您帶句話。他願出三千兩白銀,以證張家清白……」
「嗯?」
洪青山微微眯起眼睛。
呼——
夜風又把幾瓣海棠吹到他肩上,他拍了拍,花瓣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