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山風穿堂而過,吹拂亂周志遠臉上的汗珠,也吹的洪青山衣袍獵獵作響。
他自然看到了周志遠的眼色,可劉有道拋出來這個誘餌,著實有點……過於肥美了。
就算裡面帶毒,洪青山都有點忍不住想咬鉤了!
主要不論是劉有道還是周志遠,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泰山賊,現在已經完全在他洪青山掌控之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
就算後續再有什麼么蛾子,哪怕洪青山不靠真滿洲,也完全可以用泰山賊為棋,教劉有道好好做人!
片刻。
洪青山恭敬額頭貼地:
「知州大人厚愛,卑職洪青山,願為知州大人效死,願為我大清效死,願為皇上效死!」
「哈哈!」
劉有道開懷大笑,大步上前,親熱的把洪青山扶起來:
「洪巡檢,不對,應該叫洪把總了,我泰安有你洪把總這等英才在,本官無憂矣!」
看著劉有道親熱的跟洪青山說著,周志遠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臉色卻越來越蒼白,心中痛苦不已,喃喃道:
「安平兄,我盡力了啊……」
…
劉有道也怕夜長夢多,洪青山再反悔,當即招來書吏,迅速寫下了洪青山的全新任命。
「啪。」
他又親自蓋上鮮紅的知州大印,笑眯眯對周志遠道:
「周大人,便勞煩你,親自去送洪大人上任了。」
周志遠心中充滿痛苦,卻已經無力回天,只能艱難點了點頭:
「洪大人,走吧。」
…
「青山,你糊塗啊!你真以為人家那麼好心,讓你身兼兩職,還自行募兵嗎?」
剛回到周志遠的公房。
周志遠就忍不住了,他『啪啦』關上門,就陰沉著臉對洪青山大罵:
「你知不知道,朝廷前幾天剛下達任務,要從我北方抽調綠營兵,去支援南方戰事?」
「劉有道想把你調到南方的戰場上送死啊!我那麼給你使眼色,你怎麼還答應他了?」
洪青山知道周志遠是為自己好,恭敬跪地道歉:
「周叔,小侄糊塗了。小侄當時被激的來不及反應了,便只能認下了……」
「你,哎……」
周志遠罵了一通,終於稍稍冷靜了一些:
「還是太年輕,還是沉不住氣,看不明白深淺啊!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看向洪青山,沙啞問道:
「泰山賊現在怎麼樣了?能不能跟他們聯繫上?」
「這……」
洪青山也沒想到周志遠把話說的這麼直白,但只思慮片刻,他還是決定給周志遠透點底,主要是得給周志遠吃顆定心丸。
恭敬拱手道:
「周叔,實不相瞞,泰山賊裡面,現在有個首領,是我的人。不過……此次斬殺張國豪,我把膠東於七的人得罪死了。」
「後續……說不定會有大麻煩。拜音達禮都派了20人的真滿洲,護衛我洪家莊……」
「額?」
周志遠一個激靈,用力眯著眼睛看向洪青山。
「周叔……」
洪青山故作一臉懵懂,咽了口唾沫,恭敬低下了頭。
足足半柱香。
周志遠這才從洪青山臉上收回目光,低聲喝道:
「青山,你剛才,說什麼?」
洪青山一咬牙,恭敬道:
「周叔,您以後想讓泰山賊做什麼,我能做,五成主!」
窗外的天光似乎暗了一瞬,仿佛連太陽都在側耳傾聽這個秘密。
十幾個呼吸後。
周志遠臉上忽然展開笑意,卻是無聲的笑,旋即,又變成無聲癲狂的笑,眼淚都笑出來:
「安平兄,你這兒子,了不得啊。你我與他相比,簡直像笑話啊!」
窗台上不知何時落了一隻蒼蠅,正在往窗戶紙上爬,一步,兩步。
?!
洪青山這時也懵了,都不敢抬頭看周志遠。
什麼情況?
難道,周志遠他……也心向大明?
「咳咳。」
周志遠這時也意識到他失態了,冷聲喝道:
「青山,記得,此話,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便再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曉!你祖父也不行,你老婆也不行!明白嗎!」
「明白!」
洪青山重重磕頭。
周志遠又緩了一會兒才道:
「起來,本官送你去巡檢司履任!」
「喳!」
…
「什麼?那位洪副巡檢,不僅升任泰山巡檢司巡檢,還兼任了泰山巡檢司駐防把總?」
「老天爺,那小子怎麼做到的?他認真滿洲當乾爹了嗎?」
「噓!慎言。咱們可惹不起人家咯。」
洪青山和周志遠一行人剛出了州衙,消息便迅速在泰安城傳播開來。
普通老百姓只是看熱鬧,罵幾句而已,可那些被懷疑通賊的豪商大戶們,一個個魂兒都要被嚇飛了。
洪青山,居然又升官了……
而且,非但升了,還兼任泰山巡檢司駐防把總……
這是個什麼概念?
——洪青山的實際權力,已經不遜色普通千總了,甚至,比普通千總的權力還更大,更有含金量。
這可怎麼辦?
然而。
這些豪商大戶們惶恐,可洪青山麾下楊俊磊、路新春、六子、趙增銀、韓德旺他們,一個個卻歡喜的要炸了。
洪青山高升,也意味著,他們馬上都要高升,人人升官發財!
人生一世,還有什麼是比這更美的嗎?
拜音察阿心情也極好,卻還有些不爽,吐糟道:
「洪哥,那劉有道太小氣了,居然才給你一個把總,照我看,最起碼得給洪哥你一個千總才行。」
旁邊。
正騎在馬上的周志遠,身形忽然一僵,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青山這小子,到底怎麼辦到的?
拜音察阿少爺脾氣大,是眾所周知的,怎麼,在洪青山面前,居然跟跟班小弟一樣……
饒是周志遠,都感覺他腦子要燒了,他這個侄兒,底蘊恐怕比想的還要更深!
「大哥,這姓洪的狗漢奸,居然又升官了,還連升好幾級?這他娘的還有沒有天理了?清廷那些官,難道都是傻子嗎?」
茶樓二樓。
布衣漢子看著街上威風八面的洪青山一行人,牙根都恨的痒痒。
馬臉漢子眼中也閃過一抹複雜。
洪青山這狗漢奸,尤其是他手下那個斬殺武精忠兄弟、以一當十的猛漢,讓他都很忌憚,不敢貿然。
不過。
馬臉漢子很快又回神,老神在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大友,稍安勿躁。這洪青山此役可是弄死了知州劉有道的心腹,我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再者,這兩天,我準備再派人去拜訪一下劉有道,有的是弄死他的辦法!」
他放下茶碗,胸有成竹的笑著:
「我家老二跟劉大人的大公子經常一起喝酒,很熟。別慌,先讓他得意個三兩天的。」
「額?」
布衣漢子一愣,旋即止不住振奮起來,伸出大拇指贊道:
「大哥,還得是您啊,殺人未必要用刀啊。小弟服了,服了。」
轟隆!
烏雲忽然從遠處襲來,遮住了太陽,驚雷接連炸破長空,天色迅速暗下來,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