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怎麼，你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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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風從兩山中間擠進來，把地上的塵土掀起來一層，浮在日光里，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洪青山臉色迅速冷下來，冰冷對武洪彪喝道。
武洪彪還想說些什麼，武精忠已經低下頭，接連給他使眼色。
武洪彪一咬牙，拱手道：
「洪大人，還請你說話算話！」
洪青山眼睛微眯，哈哈大笑：
「光頭，我洪青山是誰？是堂堂副巡檢！少廢話！趕緊給老子抽死武精忠這狗賊，給老子往死里抽！」
「是。」
武洪彪猛的轉過身，低聲說了句：
『大哥，得罪了。』
「啪！」
他抬手一巴掌就朝著武精忠抽過去，發出一聲脆響，山澗里迴蕩一聲，又迅速被風吹散。
武精忠被抽了個趔趄，嘴角血都流出來。
「光頭，你他娘的沒吃飯嗎？掄開膀子，給老子往裡抽他！」
洪青山還不滿意，大喝著。
武洪彪眼睛已經紅了，但武精忠的眼睛更紅，他兇狠的盯著武洪彪，示意讓他再猛點。
「啪，啪啪啪啪……」
片刻。
武洪彪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照著武精忠的臉就抽了20個大耳光，把武精忠的滿臉是血了，一片腫脹，跟豬頭一樣。
武精忠也不敢再挑釁洪青山，只是死死的盯著洪青山。
他臉上滴下來的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片花瓣形狀。
武洪彪手上已經全是武精忠的血，紅著眼盯著洪青山喝道：
「洪大人，現在，你的大生意該說了吧！」
「光頭，你很不錯，我很欣賞你！」
洪青山滿意的點點頭，他叉著腰，囂張跋扈道：
「想來你們也知道了，我巡檢司的巡檢馮玉斌大人，被你們的人射死了！我要你們，交出兩個，不，至少三個賊匪頭目！」
「尤其是那個叫什麼李元慶的！必須要活的，而且必須全須全尾。只要人帶到了，一千兩銀子一個！如何？」
「這……」
武洪彪眼睛一亮，下意識就想看武精忠，卻被武精忠狠狠一眼瞪回來。
武洪彪一個激靈，趕忙故作為難：
「洪大人，您這不是難為人嗎？張爺肯定不會答應的。」
「那是你的事！就這麼定了！」
洪青山不給武洪彪墨跡的機會，轉身就走：
「晚上，我等你好消息！銀子我已經準備好了，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來賺了！」
…
「大哥，對不住啊。我……那洪賊太可恨了……」
等洪青山走了，武洪彪趕忙把武精忠扶到了樹林裡，撲通跪在地上道歉。
他太了解武精忠的狠辣了，就算是親堂兄弟，他也怕武精忠會報復。
「瞧你那點出息！」
武精忠卻跟沒事人一樣，罵道：
「給老子點袋煙。」
武洪彪趕忙讓人取來菸袋，小心點燃，恭敬遞給武精忠。
「呼。」
武精忠坐在地上，愜意的唑了一口煙，整個身體都放鬆不少，長長吐出一口煙霧道：
「老九，記好了！男兒大丈夫，幹大事，不拘小節！又不是讓你殺了我，你怕什麼？！」
「額……」
武精忠一陣無言，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道：
「大哥，史世明史大哥還在泰安呢，咱們這麼跟洪青山那些清軍交易，萬一……被史大哥知道了……」
「想那麼遠幹什麼？」
武精忠臉色也是一變，但片刻他便穩住了，又唑了一口煙冷笑道：
「史世明不過是於七的狗腿子，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不用管他，他要真敢來找麻煩，到時候一併做了便是！不過……」
他看向武洪彪：
「洪青山想買李元慶那幫人，也說得過去。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升起來的，不會是讓那些真滿洲弄屁股了吧？」
「這般。」
他眯著眼睛道：
「暫時先別弄死李元慶那幫人了，晚上只要見了銀子，就把李元慶他們送過去。最好再跟洪青山講講價，讓他多買幾個。」
「這，行！」
…
日頭已經西斜。
中天門西面。
一處山澗的深潭附近，有一片十幾二十座的破木屋。
幾個婦人正在溪流下方洗著衣服，幾個也就六七歲、光屁股的孩童，正在婦人附近拿著小石子嬉鬧著。
遠處山尖遮住了陽光，讓這邊很清涼，也讓孩子們的笑聲傳出好遠。
然而！
年幼的他們並不知道，不遠處山邊的灌木叢中，已經有十幾個殺氣騰騰的不速之客，悄然逼近。
「什長，那小娘們長的挺俊俏啊，等完事了，能不能讓兄弟們樂呵一下……」
很快。
十幾個身影已經逼到附近。
帶隊的武精忠麾下什長，剛要招呼動手，一個綠營兵卻看上了洗衣服的婦人，嘿嘿笑著說道。
「就你事多！」
什長眉頭一皺，剛要點頭，忽然聽到不遠處的孩子們一陣歡呼：
「哇，燕叔叔回來了。」
「燕叔叔打到野豬了，好大的野豬呀……」
「娘，舅舅打到野豬了，今晚是不是有肉吃了，我都好久沒吃過肉了……」
「小饞貓，還不快去迎你舅舅。」
孩子和婦人們迅速歡快起來，快步去迎接從西邊而來的七八個漢子。
而其中四個漢子，正抬著一頭至少200斤的大野豬。
片刻。
便看到：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短衫，敞著胸懷，露出一身黝黑腱子肉，帥氣又英武的男人，提著把大弓、背著箭囊，瀟灑走過來。
「燕叔叔……」
「舅舅，我要吃野豬肉……」
孩子們趕忙朝著男人們圍過去，蹦蹦跳跳的連連拍手。
高大漢子也止不住露出笑意，陽光落在他敞開的胸膛上，汗水在皮膚上泛著光。
曾幾何時。
有一個溫柔如水的姑娘，跟他暢想的，就是眼前這般幽靜的田園生活。
可惜……
他心中忽然絞痛！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連亳候都犧牲多少年了……
「老薑，燒水，磨刀！準備殺豬！」
高大漢子很快便回神來，對迎接出來的男人們大喝。
「好來燕爺，小的馬上去。」
野豬很快被抬到潭邊，血順著石縫流進溪水裡，慢慢化開，整個山間小村落都活了過來，一片歡騰。
東側灌木叢中。
剛才還想女人的那綠營兵眉頭已經皺起，臉上充滿謹慎，小聲說道：
「什長，情況不太對。這裡至少有20個男人，武器似乎也不差，不是太好拿下呀。」
什長臉色也很凝重：
「不好拿也得拿！這是命令！」
他又看向旁邊一個馬臉漢子：
「壯哥，您看怎麼打？」
這壯哥是武洪彪的人，帶了十個人，比這什長硬多了，他是土匪出身，對這種局面更有經驗，舔了舔嘴唇低聲道：
「不急！等他們開始殺豬，人都聚起來，咱們再動手，一擊而下！」
「好！聽壯哥的！」
…
「二哥，還好咱們抄近道快了些，武精忠的人還沒到！咱們要不要先去提醒燕爺一聲？」
就在什長和壯哥密謀的時候。
他們對面的灌木叢里，忽然也傳來一陣響動，展劍飛他們也到了。
可展劍飛剛要點頭，十幾年戎馬生涯帶來的那種敏銳本能，讓他忽然看到對面灌木叢里，反射出一抹亮光！
這種荒山野嶺，只能是武器反射出的光芒！
他的頭皮驟然一麻，警戒心瞬間提到了頂點，沉聲喝道：
「都趴好別動！對面有人！」
四周死寂。
連野豬的血都冷下來，化不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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