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老十沒了……」
「大人,小勇也沒了,好慘啊……」
穆克圖帶隊去追殺武精忠,洪青山眾人終於喘了口氣,傷亡也迅速統計出來。
單單只一個照面,洪青山等巡檢司眾人,就戰死五人,傷了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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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有阿大阿二在身邊,洪青山都不敢想那等後果了。
看著慘死的幾個弓兵的屍體,洪青山小腿還在發抖,面上卻維持沉穩,沉聲喝道:
「戰死的兄弟,除了我巡檢司的撫恤,我洪青山,再一人撫恤二十兩。」
「還有,戰死兄弟的家人,如果想入我巡檢司,我洪青山保了!明日一早,直接發銀子!」
靜。
林子裡突然安靜一瞬,連雨聲似乎也小了。
轉瞬。
周圍一眾弓兵忽然呼啦啦跪倒一地:
「大人威武!願為大人效死……」
看著這一張張激動的臉孔,洪青山稍稍鬆了一口氣。
有著洪世安那2000兩,他現在雖然不缺銀子,但不能只出不進,必須得找個進項,這樣才能正循環。
轟隆!
思慮一會兒,又一道閃電划過天際,洪青山的眼睛也迅速亮了。
鎮子裡。
那個開賭坊的杜老闆,好像給自己起了個外號,叫什麼『洪閻王』,還說自己訛詐了他一百兩銀子?
…
不多時。
拜山阿剛趕過來,穆克圖等人也渾身血腥氣的回來了,但他跪在拜山阿面前,卻有些止不住的發抖:
「主子,奴才等共斬殺賊匪八人,發現弓箭三把,只是……」
「今天雨太大了,樹林裡有很多枯枝爛葉,地形又複雜,奴才等……沒能抓到賊首武精忠……」
「什麼?沒抓到?」
拜山阿本來正放鬆,一聽這話面色驟然變了,他死死盯著穆克圖片刻,抬起手中馬鞭就狠狠抽下去:
「你他娘的是個廢物嗎!虧我還看在你叔的面子上,想給你個機會!可你就是這麼報答爺我的!」
「主子饒命,奴才該死啊……」
穆克圖渾身顫抖,額頭貼在泥漿里,哪還有之前對洪青山的囂張?
他也做夢都沒想到:
那武精忠分明又肥又笨,像只笨熊,可他真跑起來,居然比泥鰍還滑溜……
?!
看著拜山阿暴怒不已,還要抽穆克圖的鞭子,洪青山一個激靈,終於回神,趕忙恭敬說道:
「拜山阿大人,這事真不怪穆克圖大人,主要是卑職等太弱了……」
「只不足短短一炷香的戰鬥,卑職麾下居然就陣亡五人,重傷七人。都怪卑職無能,懇請大人責罰……」
「一炷香?!」
拜山阿本來就鐵青的臉色,迅速開始變綠了,他直直盯著穆克圖,一字一句喝道:
「狗東西!你出戰時,爺怎麼跟你說的?你是怎麼答應爺的?爺讓你緊跟著洪副巡檢,你居然敢給爺玩這一套?」
「啪!」
還沒說完,拜山阿的怒火就忍不住了,掄起鞭子劈頭蓋臉就朝著穆克圖抽過去:
「爺今天非打死你個不中用的狗奴才!我正藍旗的臉都讓你丟光了!打死你,打死你!」
啪,啪,啪……
皮鞭抽打皮肉的聲音,在雨聲中來回迴蕩,讓人頭皮發麻。
這種力度,別說挨打的穆克圖了,就算洪青山看著都疼。
「主子饒命,饒命啊……」
片刻。
穆克圖就疼的滿地打滾,慘叫著連連求饒。
「大人,求您別太責罰穆克圖大人,都怪卑職無能,卑職請求跟穆克圖大人一起受罰……」
洪青山恭敬跪在地上,一臉赤膽忠心。
「滾開!」
拜山阿上了真火,一腳就把洪青山踢開,提起鞭子繼續抽穆克圖,一邊抽一邊大罵:
「你區區巡檢司,一群雜役,要什麼戰力?這狗奴才想害你,誤我大事,你還護著他!你傻了嗎!」
「大人,卑職……」
洪青山趴在泥漿里,滿臉惶恐,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冷厲。
老子不讓你有這麼鮮明的對比,你怎麼能把穆克圖這狗奴才抽個半死?
用力點。
再用力點啊!
拜山阿,你是沒吃飯嗎?
雨水順著洪青山的額頭淌下臉頰,他眨了眨眼睛,把那份快意壓進了更深處。
主要洪青山很明白拜山阿的擔憂:
——神,是不能受傷的,更不能流血。
如果刺殺案不能在短時間內肅清,拜音達禮都要受到處罰,影響前程。
好一會兒。
穆克圖被抽的昏死過去,拜山阿這才解氣,讓人把穆克圖抬走治傷,喘著粗氣看向洪青山道:
「洪副巡檢,現在這般,該如何應對?你還有沒有把握,能抓到那匪首武精忠?」
「大人,武精忠必然已經跑進山里,咱們再想抓他,恐怕只能搜山了。不過……」
洪青山這時已經有了腹案,卻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直說!」
拜山阿一聽洪青山居然敢賣關子,驟然又來了火氣,冷冷看向洪青山。
洪青山額頭都貼在泥漿里:
「大人,這幾天接連大雨,進山恐怕不太安全,怎麼也得等天氣好些。但卑職有一計,或許……不用大規模搜山,就能拿下武精忠!」
「嗯?」
拜山阿直直看了洪青山片刻,忽然一擺手:
「都退下!」
「喳。」
等周圍人都退下,洪青山這才低聲說起來。
拜山阿聽了沒片刻,眼睛就迅速亮了,讚賞的看了洪青山一眼:
「洪副巡檢,你不錯,很不錯。怪不得連我叔都這麼讚賞你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你直接來找我!」
「大人,附近就是卑職家中,懇請大人去卑職家中做客,讓卑職聊表心意……」
洪青山打蛇上棍,恭敬的小跑到就要離開的拜山阿身前,滿臉真誠的看著他。
「洪副巡檢,你的忠心,爺我是知道的。」
拜山阿這時都止不住露出舒緩笑意:
「好好跟著爺干,我正藍旗,給你留個好位置!」
…
等拜山阿離去,洪青山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
拜山阿野心不小,居然也想給自己這個大明皇孫抬旗,把自己收為他的奴才?
不過。
洪青山就喜歡跟有野心的人合作,就看拜山阿夠不夠頂了!
思慮一會兒。
洪青山招過楊俊磊,低聲耳語幾句。
楊俊磊眼神迅速亮了,趕忙跪地磕頭道:
「大人安心,小的今晚必將300兩銀子,一分不少帶到您面前。」
看著楊俊磊帶人去鎮子裡找杜老闆辦事,洪青山只帶著路新春、六子等心腹回到洪家莊。
可一來到老宅,洪青山面色就變了!
十一具莊丁的屍體,就擺在簡易的靈棚之下。
洪世安,林清雪,包括洪青山的大嫂顧婉秋,竟然也帶著兩個四五歲的孩子,紅著眼侍立一旁。
一看到洪青山回來,顧婉秋眼睛迅速亮了,看著洪青山欲言又止。
林清雪也用力咬著紅唇,輕輕對洪青山使了個眼色。
「哎……」
洪世安忽然深深嘆息一聲,整個人宛如又蒼老了老幾歲,沉聲喝道:
「你們,都退下!」
「是。」
一眾家奴紛紛恭敬退下。
顧婉秋柳腰忽然緊繃,用力咬著嬌嫩紅唇,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洪青山面前:
「老四,我知道……你大哥很多事做的不對,可他……畢竟是你大哥啊……」
「他現在出事了,只有你才能救他。求求你,看在嫂子和你侄兒侄女兒的面上,救救他吧……」
驕傲俏麗女人緊身的名貴絲綢裙,都被青磚上的泥水浸透一片,卻不敢抬頭,只留給洪青山她如天鵝般高傲雪白的後頸。
啪!
靈棚里的燭火爆了一聲,又迅速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