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更深露重。
馬車邊。
張悠然含著淚死死抓著洪青山的手,不肯放開:
「爺,您真不去悠然哪裡嗎?我,我好害怕……」
她很明白:
洪青山太能忍了,如果她不能和洪青山發生點什麼,可能洪青山轉天就能把她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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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親眼體會到了權力的殘酷,她再沒有了以前傻乎乎的高傲,只想用力抓緊洪青山,而不是再被丟入風雨中。
洪青山其實也很意動……
然而。
他現在才剛成親,有林清雪和環兒就足夠了,可不想現在就把他的名聲搞的狼藉。
畢竟。
洪青山現在還位卑職低,遠不到需要『自污』,來向清廷表忠心的時候。
而且。
張悠然畢竟跟張五爺牽扯太深,這段時間,洪青山還需要她幫忙盯著張五爺那邊的動向。
取出一千兩銀票,遞到張悠然手裡,洪青山笑著捏了捏她光滑如玉的臉蛋:
「怎麼不跟剛認識我時,那麼驕傲了?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討厭……」
張悠然雪白的臉蛋上頓時泛起大片嬌羞紅暈,但洪青山這話讓她心裡也有了底,抱著洪青山的手臂小聲道:
「爺,您什麼時候想看,什麼時候就來看悠然,悠然會一直等著您的……」
一看張悠然這嬌俏模樣,洪青山都有點不想走了,但片刻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他壓低聲音道:
「安心,我有空會去看你的。還有,那小沫兒很不錯,替我照顧好她。」
「噯?」
見洪青山說完便招呼人離去,張悠然愣了一下才回神,旋即便氣的咬牙切齒。
果然。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里的……
但這也讓她迅速燃起鬥志。
洪青山還惦記著沫兒,就代表,自己和沫兒都對他有吸引力,這就足夠了。
…
「夫君,這,哪又來這麼多銀子?」
深夜。
洪家莊。
一看到洪青山直接掏出來兩萬多兩銀票,林清雪都麻了。
她夫君,難道是開金礦的嗎?
開金礦的也不能這麼賺錢吧?
洪青山笑著摟著林清雪的小腰,一指旁邊的大包裹:
「那裡面還有兩萬五千兩,不過那是給拜音察阿少爺的,明早再收拾。時辰不早了,娘子,咱們該歇息了……」
「噯?」
見洪青山說完直接把她扛起來,林清雪俏臉頓時紅了,趕忙羞澀嗔道:
「夫君,我還沒收好這些銀票,記帳呢。」
「明天再收。」
「唔……」
呼——
燭火被吹滅了,整個房間內都陷入黑暗。
…
「洪哥,你意思,咱們還憋著,繼續忍,不對那楊三動手嗎?」
次日一早。
天空中下起茫茫細雨,空氣中充滿濕潤的泥草鮮香。
拜山阿墓地。
拜音察阿都沒看那兩萬五千兩銀子,而是皺眉看向洪青山,顯然對洪青山還不動手很不滿。
洪青山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喝了幾口茶,才道:
「少爺,是不對楊三動手,不是不動手!明日,我便會讓兩個巡檢司,配合一部分綠營兵動手!」
「用搜查史家賊匪的名義,把泰安城那幫惡霸無賴,好好抓抓。估計咱們又能有一筆進帳了。」
洪青山看向拜音察阿的眼睛:
「少爺,明天,你派些大人們跟隨,壓陣就行。咱們要把聲勢搞的大大的,實際上,卻只抓點小魚小蝦。」
「史為峰那小子,絕對不會甘心沒弄死我。他一定會忍不住,捲土重來!到時,咱們便把史為峰這小子拿下了,絕對不能再讓他跑了!」
「額?」
拜音察阿一愣,片晌才回神,瞪大眼睛道:
「洪哥,你,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我怎麼就想不到這等妙計?」
他用力拍著光溜溜的腦門子,眼睛裡泛著亮光:
「洪哥,這一招,應該叫示敵以弱吧?只要敵人放鬆下來,咱們的機會就來了吧!」
「少爺英明。」
洪青山笑著對拜音察阿豎了個大拇指,贊道:
「就是這般。要讓整個泰安城,包括整個山東,都知道,咱們兩個,都是草包!才能放長線,釣大魚!」
…
「燕大哥,你感覺真滿洲的營地怎麼樣?這還不是上三旗的真正精銳,兩黃、兩白旗,實力應該還要更強一些。」
回巡檢司的路上。
洪青山和燕飛都沒騎馬,而是坐在了馬車裡,洪青山看著燕飛的眼睛詢問。
燕飛表情極為凝重。
半晌。
他忽然深深嘆息一聲:
「大人,說實話,在這以前,我一直以為,我闖營精銳,在一片石輸的太冤枉。可今天,親自來到真滿洲營地一看……」
他有些痛苦的低下了頭:
「我們的操練,不如真滿洲啊。這幫正藍旗的真滿洲,居然這麼拼命,一大早就在這裡鬥技藝。哎……」
「皇爺,亳候,大軍師他們,當時太急了啊。哎,天意不可違啊……」
見燕飛被真滿洲營地的操練打擊到了,洪青山用力摸了摸鼻子。
目前這個階段的真滿洲,可不是天天練。
不說其他,就說現在還在泰安城東養傷的拜音達禮麾下,基本都是五天一練。
拜音察阿這邊之所以天天練,是這幫真滿洲大爺在拜山阿的墳前,根本沒事幹……
畢竟,主子守孝,他們總不敢現在就出去找暗門子,純粹是滿腔熱血無處發泄……
但洪青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燕飛有緊迫性,開始準備練兵事宜。
「燕大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見燕飛情緒緩的差不多了,洪青山道:
「他們天天練,咱們也天天練,到時未必就會輸給他們。咱們現在這些兵,大概能挑出300精銳來,便拜託燕大哥了。」
「燕大哥你也看明白,我這是子弟兵,基本就是團練。按照朝廷的規矩,我們是必然要上戰場的。」
「到時,咱們就算不主動進攻南明那幫人,卻總得有自保餘地。否則……」
洪青山深深嘆息一聲:
「我沒法跟家鄉父老交代啊。」
「大人您放心!」
燕飛重重點頭,深深對洪青山一禮:
「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爭取把這些精銳全部操練好!最多三月,一定能見到成效!」
「大人,大房那邊吵著要見您……」
兩人正說著,楊俊磊忽然在外面恭敬稟報。
「嗯?」
洪青山眉頭頓時皺起,拉開窗簾道:
「他這幾天不是吵著看見我就煩嗎?怎麼又要見我了?」
楊俊磊有些尷尬,低著頭小聲道:
「大人,他,他好像是在吵著要女人……」
?!
洪青山頓時頭大,洪青岳是真會挑事,在墳頭要女人?你讓真滿洲大爺們怎麼想?
但洪青岳他必須安撫,只能道:
「燕大哥,你先想著,我回去再看看他。」
燕飛卻迅速跟著下了車,正色道:
「大人,練兵是練兵,但我更重要的任務,是護衛您的安全。」
看著燕飛堅定的眼神,洪青山愣了一下,片刻,重重點頭:
「好兄弟!那咱們一起回!」
…
「大哥,你不要大嫂你要誰?」
真滿洲營地。
洪青山皺眉看著洪青岳。
雖然他用顧婉秋來,也是在試探洪青岳,但洪青岳的態度,還是讓洪青山大吃一驚。
「呵。」
洪青岳嗤笑一聲:
「都老夫老妻了,哥哥我早就玩膩了。你給哥哥尋幾個年輕漂亮的好姑娘來。老四,哥哥這點要求,你不會不答應吧?」
他忽然又對洪青山擠眉弄眼:
「老四,你要對你嫂子感興趣,我便把她讓給你了。安心,你嫂子還是很不錯的。怎麼樣?哥哥對你好不好?」
?!
看著洪青岳脖頸間的傷痕已經好了許多,但還是像帶了一條狗繩一樣的項圈。
洪青山腦海中忽然猶如被一道炸雷劈過,驟然想起了什麼!
以洪青岳的高傲,就算現在這種狀態,怎麼可能想著把他老婆讓給自己?
這對任何男人而言,絕對都是奇恥大辱!
這畢竟是妻,不是妾。
然而。
洪青岳此時非但沒有恥辱,還一臉興奮,一副要給自己拉皮條的模樣?
難道……
舉報養父的,不是洪青岳,而是……顧婉秋?!
饒是胸腹中已經波濤翻湧,洪青山面上還是強忍住了,皺眉看向洪青岳道:
「大哥,咱們是兄弟啊。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把我洪青山當成是什麼人了?此事,休要再提。我會給你準備幾個好姑娘的!」
「額?」
見洪青山說完就要走,洪青岳一愣,頓時急了,眼睛都紅了,趕忙在後面大呼:
「老四,你回來!我還有事沒跟你說完呢。保證你感興趣!」
呼——
一陣山風襲來,帳外有一片雨被吹斜了,噼里啪啦便全打到洪青山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