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壞了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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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後面發生了什麼？」
首當其衝的是緊跟在劉宗敏騎兵隊後的劉希堯部。
這位大順悍將，別名治世王，乃是一位資歷比李自成還要老的猛人。早在崇禎元年就開始了造反大業，幾經沉浮，最終歸入李自成摩下，封「制將軍」。
此刻，他正率領本部人馬作為第二梯隊，準備沿著劉宗敏打開的缺口殺入，徹底碾碎王永吉的抵抗。
可是，後方傳來的山呼海嘯般的潰敗聲，讓他和他麾下的將士們瞬間懵了。
「闖王死了？」
「胡說八道！剛才還好好的！」
「是真的！中軍大纛都倒了！好多人都看見了！」
「是崇禎皇帝！崇禎皇帝帶兵殺穿了中軍，直接陣斬了闖王呀！」
這般混亂的信息，伴隨著越來越多如同無頭蒼蠅般撞入本陣的潰兵，迅速在劉希堯部中蔓延。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
後軍的將領又驚又怒，揮刀砍翻兩個試圖逃跑的士兵，聲嘶力竭地大吼，「不過是明狗的奸計罷了！吳三桂已是喪家之犬，滅亡在即，明狗哪裡還有人能傷的到闖王？！」
這位將領快速處置一定程度上穩定了局勢，但也僅僅就這麼一小會而已。
畢竟，越來越多的潰兵不像是個別奸細能做到的。
兵士們起初只是竊竊私語，然後很快就變成了驚慌的吶喊，越來越多的將士們停下了衝鋒腳步，扭頭向西邊張望，只見煙塵滾滾，敗兵如潮，那景象做不得假！
後方的的騷動很快就傳到了中軍和前線，劉希堯的副將慌忙打馬衝到他身邊：「將軍！情況不對啊！」
副將驚慌的指著後方，臉色煞白：「亂套了，後面亂套了，大家都說闖王出事了！咱們————咱們還往前沖嗎？」
「你說什麼？！」
劉希堯本能的想要反駁這大逆不道的言論，但他勒馬回頭，只見地平線上煙塵蔽日，原本應該穩步前壓的中軍和後軍旗幟已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潰兵如同決堤洪水般湧來，哭喊聲、驚叫聲混雜在一起，大家不要命的撒丫子狂奔，宛如一股可怕的絕望浪潮。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劉希堯喃喃自語，但眼前的事實卻由不得他不信。一股
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如果闖王真的出事，那還有誰能把這新生的大順重新擰成一股繩？
是闖王的侄子李過？還是大順的二當家劉宗敏？亦或者...是他劉希堯？
這在絕望的浪潮前，劉希堯第一時間想的是權利交接的問題。
身為一個老起義軍領袖，他太清楚他太清楚「蛇無頭不行」的道理了。李自成就是大順軍的主心骨，是維繫這支成分複雜、派系林立的龐大軍隊的唯一紐帶。一旦這根主心骨斷了，頃刻間就是樹倒猢孫散的結局！什麼權將軍、制將軍、什麼侯爺、國公的，沒了李自成這塊金字招牌，在亂世中屁都不是！
顯而易見的，不管是李過還是劉宗敏，他們要麼資歷太淺，要麼為人過於剛猛，都做不到能夠真正服眾。
而他劉希堯雖然資歷夠老，但卻也壓不住劉宗敏、壓不住牛金星，更壓不住那些驕兵悍將！到時候，別說爭天下，能不被昔日「兄弟」吞併或者火併就謝天謝地了！
這個時候，唯一能決定坐次的，就不再是資歷或名分，而是誰手裡能掌握更多的兵馬錢糧，誰能在接下來的亂局中更快地站穩腳跟！
一瞬間，什麼碾碎王永吉、什麼榮華富貴，全都變得毫無意義。現在最要緊的，是保住自己的本錢！是趕緊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為自己謀一條後路！
電光石火間，劉希堯腦中已閃過無數念頭。他猛地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
「將軍！？」副將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劉希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傳令下去————後隊變前隊，立刻向西北方向那座土山撤退！搶占高地，結陣自守！」
「啊？撤軍？那————那權將軍那邊————」副將徹底懵了，這和他們接到的軍令完全相反啊！
「糊塗！」劉希堯厲聲喝道，「你看這陣勢，中軍八成是出大事了！現在衝上去，不是幫劉宗敏，是陪他一起死！咱們先保住自己，收攏潰兵，看清形勢再說！快去！」
「是————是！」副將見劉希堯神色猙獰，不敢再問，連忙打馬去傳達命令。
劉希堯部的異常動向，立刻引起了連鎖反應。這支作為第二梯隊的生力軍非但沒有投入戰鬥，反而開始收縮轉向，這無疑給正在激戰的前鋒部隊潑了一盆冷水。
「怎麼回事？！」
劉宗敏聞訊大怒，罵道：「劉希堯個狗日的！剛剛搶功跑這麼快，現在該打硬仗了他撤了？」
「你，快去給我傳令，讓他加緊進攻，不得有誤，否則回來我必讓闖王給他好看！」
在劉宗敏的命令下，傳令兵匆匆啟程。
可不過片刻功夫，那傳令兵就屁滾尿流的跑了回來，帶回了後方的噩耗。
「不好了！後面出事了！」
「劉將軍說中軍已潰，闖王生死不明，讓您也早做打算！他帶著人先往西北方向跑了！」
「？？！」
劉宗敏震驚的都忘了反駁，只是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向中軍方向。只見那裡煙塵沖天，潰兵們終於也出現在他的視野之內。
劉宗敏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他征戰半生，如何看不出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潰敗景象絕非作偽？中軍————真的完了？！
「闖王————闖王！」劉宗敏聲音嘶啞，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他無法相信，那個帶領他們從商洛山中殺出，席捲天下，最終踏破北京城的闖王，會在這勝利唾手可得的瞬間轟然倒塌。
「崇禎小兒......我與你不共戴天！！！」
雖然沒有具體情報，但他第一時間就猜到定然是崇禎出手了。
畢竟除了他以外，這裡不可能再有第二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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