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劉宗敏暴怒
「你他娘放屁!」
「休要為你的無能找藉口!」
面對辛思忠的辯解,劉宗敏破口大罵:「埋伏又如何?火炮又如何?咱們以前打仗,難道沒遇到過嗎?」
「當年在潼關,在朱仙鎮,官軍的火炮比這厲害多了!咱們不照樣殺得他們屁滾尿流?!怎麼,現在進了北京城,享了幾天福,骨頭就軟了?刀就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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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敏越說越來勁道:「明軍都廢物!你硬他就軟。」
「打仗,就是拼那股子膽氣,你們退了,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今天這一退,明天他們就會覺得咱們怕了!後天就敢過河來打咱們的營!」
辛思忠被罵得不敢抬頭,心中卻湧起一股委屈。他想說那真的不一樣,對岸那些明軍士兵的眼神,那種漠視生死的冷靜,和他以往遇到的任何明軍都截然不同。那感覺————更像是他們早年遭遇過的、最兇悍的邊軍老卒,甚至————有點像傳說中的白杆兵或者戚家軍餘孽?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
任繼榮見狀,連忙叩首道:「權將軍息怒!正面戰場,末將確實已竭盡全力!弟兄們傷亡超過八百,幾次都險些突破敵陣!奈何————奈何那支突然出現的援軍太過詭異,裝備奇特,專砍馬腿,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末將懷疑,那恐怕是崇禎小兒的貼身禁衛,或者是南方調來的什麼特殊兵種————」
「特殊兵種?」劉宗敏冷笑一聲,一腳踢開滾到腳邊的酒壺,「老子管他什麼兵種!
在老子鐵騎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他喘著粗氣,在帳內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猛虎。營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良久,劉宗敏停下腳步,自光掃過跪地的將領,又望向帳外暮色沉沉的薊運河,咬牙切齒道:「今日之辱,老子記下了!傳令下去,全軍後退五里紮營,埋鍋造飯,救治傷員。多派斥候,給老子把上下游百里內的河道情況都摸清楚!老子就不信,他崇禎能把整條薊運河都變成銅牆鐵壁!」
「還有!」他猛地轉身,眼中凶光畢露,「派人去給闖王送信,就說我部在薊運河遭遇明軍主力憑險阻擊,激戰一日,殺傷甚眾,但敵軍抵抗頑強,且早有準備,想要突破代價太大。請闖王速速派步卒攜攻城器械前來支援!」
劉宗敏雖然憤怒,但並非完全失去理智。今日試探性進攻,已經讓他意識到,對岸明軍與以前還是有些不同的,絕並非易與之輩。尤其對方不但占據了地利,還有火炮支援,自己只單純依靠騎兵強渡,實在是得不償失。
眼下最好的辦法,還是一邊偵查河道,一邊等待李自成的大軍主力。
你不就是有炮嗎?有什麼好囂張的。
老子大順軍有上百門火炮,等拉到了前線,大炮開兮轟他娘,看看誰先抗不住。
劉宗敏看著將領們依次領命退出大帳,心中不由的盤算,合計著等火炮來了好好復仇0
不過很遺憾。
他的請求註定徒勞無功。
因為...
「什麼?!」
「闖王要我自己解決??」
一日後。
劉宗敏得到了快馬回報。
「是,是的權將軍。」
那信使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道:「闖王說了,後方局勢進展。我軍撤退的消息沒出一日便被察覺,吳三桂那老狗如跗骨之蛆,狠狠咬著咱們的屁股。」
「闖王聽信宋獻策計謀,詐敗誘敵,拋棄了許多輜重和火炮,好不容易才在紫金山設伏贏了一場。」
「但那吳三桂甚是狡猾,吃了虧便縮了回去,與王永吉合兵一處,穩紮穩打,只是專注於騷擾進逼。我軍主力被他拖住,一日只能行軍十餘里路程,根本沒法分兵,更別說把那些笨重的火炮送到前線了。」
「而更要命的是,沿線那些降官現在都瞧出了不對,紛紛不給咱們開城補給,我軍糧草即將告罄,只剩不到3日口糧.......闖王命您務必儘快想辦法突破薊運河防線,打通北京的道路,然後回師接應......否則...否則我大軍危矣啊!」
嘶—
信使說完,已是汗流浹背,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而劉宗敏帳內諸將則是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劉宗敏聽完,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半晌,猛地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案幾,咆哮道:「混蛋!狗屎!」
「宋獻策那牛鼻子老道出的什麼餿主意!詐敗誘敵?還拋棄輜重和火炮?現在好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老子手裡就這一萬多人馬,怎麼突破這銅牆鐵壁?!」
「權將軍,」老將吳汝義硬著頭皮開口,「為今之計,強攻損失太大,恐難奏效。不如————不如我們繞道?薊運河綿長百里,未必處處都有重兵把守。」
「繞道?」劉宗敏瞪著他,「往哪繞?往北是燕山余脈,騎兵難行;往南是沼澤密布,更易中伏!而且這一繞,少說也要多花三五天時間,闖王那邊哪裡還等得起?你沒聽咱們的糧草就只剩三天了嗎?!」
帳內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時間已經不在他們這邊了。繞道行不通,強攻損失慘重,等待援軍更是奢望。一種絕望的氣氛開始瀰漫。
劉宗敏喘著粗氣,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薊運河,仿佛要將它生吞活剝。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低吼道:「媽的,難道老子縱橫天下十幾年,今天要栽在這條小河溝里?!」
「權將軍!」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趙應元忽然抬起頭,咬牙說,「末將有一計,或可冒險一試!」
「說!」劉宗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末將今日沿河巡查時,仔細觀察了對岸明軍的布防。他們主力集中於幾處淺灘和那處河床,防線雖固,但兵力畢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尤其是夜間,視野受阻,他們更難以兼顧漫長河岸。」趙應元語速加快,「我們可效仿古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策!」
說著,他掀開帥帳簾幕,指著更加下游的一片區域:「此處河道相對平緩,雖非最佳渡口,但河岸地勢較高,林木茂密,便於隱蔽。我們可派小股精銳,趁夜從此處泗渡而過一不需渡馬,只人過去,攜帶火油、火藥!」
劉宗敏眉頭緊鎖:「人過去?不帶馬,過去送死嗎?」
「非也!」趙應元解釋道,「權將軍,對岸明軍之所以能頂住我軍衝鋒,一賴地利,二賴那支精銳步兵和火炮。不過他們都布置在我們正面,其後方大營必然無這麼精銳的兵士防禦。」
「故而,我們派過去的死士,只要能趁夜繞過敵人正面防線,潛入其大營附近,四處縱火,製造混亂,最好能燒了他們的糧草輜重,甚至——若能找到其炮位,炸了最好!」
說話間,趙應元眼中閃起了瘋狂的光芒:「一旦後方火起,明軍必亂!屆時,權將軍再命主力盡出,從正面強渡猛攻!他們首尾不能相顧,則防線必破!」
帳內諸將聞言,先是愕然,隨即不少人眼中亮起光芒。此計雖險,但確實是目前看似唯一可行的辦法了!夜襲、火攻,正是他們這些流寇出身的老兵最擅長的打法。
劉宗敏沉吟片刻,猛地抬頭,眼中凶光四射:「好!就他娘這麼幹!趙應元,既然你已偵查好了路線,那就你由你帶隊,老子給你五百精銳,全挑水性好的、敢玩命的!子時出發,給我摸過去!成功了,老子給你記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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