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豈容你輕易跑路
「長伯你說什麼？闖賊可能要撤？？？」
當夜，山海關。
當吳三桂把自己的猜測告訴王永吉時，這位薊遼總督頓時面露不可思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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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吳三桂目光灼灼，指著遠處的闖營，「督師請看，對面闖賊營火雖眾，但秩序井然，與前幾日的喧囂截然不同。尤其是中軍大帳附近，燈火反而比前兩日稀疏。」
「而更關鍵的是，劉宗敏的將旗，自午後便再未出現在陣前！李自成若真想一鼓作氣破關，豈會在此關鍵時刻，讓其麾下頭號猛將缺席？」
王永吉聞言，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臉色漸漸凝重。王永吉也是知兵之人，經吳三桂提醒，自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莫非————北京方向有變？或是關外————」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否可能是清軍有了動靜，迫使李自成不得不分兵甚至回援？
吳三桂搖了搖頭，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關外...尚無消息。末將猜測，這恐怕是————陛下那邊，有了大動作！」
「陛下？」王永吉一驚，「你是說————陛下成功了？他真的打敗了唐通？一舉威脅到了闖賊的根本？」
且說自日前朱由檢奪回天津後，山海關便重新與他們恢復了暢通的聯繫。
兩地通過海路交通，王永吉等人第一時間得知了陛下說降通州陳永福，緊接著又奪占天津的壯舉，這一度讓他們非常興奮，也是山海關將士們膽氣的根源。
而與此同時，他們自然也得知了陛下欲謀闖賊後路的事情。
只不過嘛...對這件事他們實在是不敢抱太大的奢望，畢竟陛下那時不過數千兵馬，自保尚有困難，就更別提是要威脅闖賊後方了，不把自己交代進去都算是不錯。
於是，他們討論後的結果，基本都認為陛下會先行撤離南渡，命一個可靠之人總督北方局勢。為此他們都默默的等著新的指令。
卻不曾想，現在卻發生了如此變故。如今看來，闖賊若是真退，那說明後方定然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以至於他們連這即將到手的山海關都不要了.
「這個可能性很大！」
吳三桂重重點頭：「李自成傾巢而來，後方必然空虛。若陛下真能連下數城，截斷其糧道，甚至兵鋒直指北京，那他在即將腹背受敵的情況下焉有不退之理？」
王永吉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那這位崇禎皇帝的膽略和手段，可就遠超他們這些臣子的想像了！
遼東巡撫黎玉田問：「若真如此————那我等當如何？是趁勢掩殺，還是————」
吳三桂便斷然道：「絕不能讓其輕易退走！闖賊若安然退回北京，整合兵力，陛下在後方便危矣！我等必須死死咬住他，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可這會不會是陰謀？」
王永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萬一闖賊是假意撤退，誘我出城，屆時以伏兵圍之，我軍兵敗是小，山海關若失那才是真的罪人了。」
王永吉對此很是謹慎。
他知道山海關一旦有失，天下將再無人能牽制闖賊，敵後的陛下必會陷入重重圍剿之中。
故而，他不能僅憑吳三桂一時的猜測，就派主力出城追擊。
次日一早，吳三桂便急匆匆登上城樓。當他望向遠方闖軍大營時，心頭猛地一沉一昨日還連綿數里的營寨，此刻竟已空了大半！只剩下些殘破的旗幟在晨風中無力飄蕩。
「督師！闖賊真的退了！」吳三桂又急又怒，指著遠處空營，「您看這營盤撤得如此倉促，連營柵都未及焚毀，分明是連夜急退！」
王永吉此時也登上城頭，見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萬萬沒想到，闖軍竟退得如此乾脆利落。
「是真是假，一探便知。」王永吉仍保持謹慎，「高得捷，你帶五百騎兵前去探查，切記不可深入！」
半個時辰後，高得捷帶回的消息讓所有人心頭一震：闖營已空無一人，灶坑尚溫，滿地都是丟棄的輜重。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們在營中發現了數十名重傷被棄的闖軍傷兵。從傷兵口中得知，李自成是接到北京急報後才連夜撤軍的。
「陛下真的成功了！」吳三桂激動得聲音發顫，「督師，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王永吉此刻再無猶豫，下令：「傳令三軍，即刻出關追擊！長伯，你率關寧鐵騎為前鋒，務必咬住闖賊後軍！」
吳三桂當即領命而去。
點起麾下八千騎兵，疾馳追擊。
吳三桂追得很快，一路風捲殘雲，把闖賊的斷後部隊殺得四散而逃。
晌午剛過，他就已殺到撫寧衛城腳下。
且說撫寧衛防禦使，這人在面對闖賊大潰敗時，也做出了和密雲防禦使左懋泰一樣的選擇—直接閉門不開，不給闖軍補給的機會。
李自成在上午趕到這裡時，對此氣的是破口大罵，幾乎想要拿大炮轟他娘。
但最終在宋獻策的死諫下作罷，不再耽誤時間，一路向北京方向逃竄。
吳三桂殺到這裡時，一路繳獲了大量隨行輻重，甚至還有許多笨重的火炮。
「陛下真神人也！」
「闖賊完蛋了！」
關寧軍將士頓時樂開了花，對李自成的不堪一擊大為鄙視。
當即，他摩下先鋒將軍高得捷就抱拳請戰，請求連夜追擊，定要把李自成的這「二十萬」大軍斬盡殺絕。
對此，吳三桂自然是欣然應允，命高得捷為先鋒追趕，大軍緊隨其後。
「叔父，李賊潰敗如斯，恐怕有詐啊。」
吳國貴提醒道：「李自成能從一介驛卒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絕非易與之輩。今日之敗退，看似倉皇，但吾觀他丟棄的輜重，多是笨重無用之物，精銳兵馬損失似乎不大。我總覺得————他像是在誘敵深入。」
吳三桂沉吟道：「吾侄所慮有理。不過，若陛下那邊真已截斷其歸路，李自成急於回救老巢，無心戀戰也在情理之中。況且，我觀今日所見潰兵，士氣低落，不似作偽。」
正說話間，前方斥候傳來消息，言說李自成大軍確實像是倉皇而逃，已觀察到他們為了速度過河，連許多大炮都被丟棄。」
吳三桂聞言冷笑一聲，當即下令大軍追擊。
然後果然，這一路上，沿途到處是掉隊的闖賊兵士和丟棄的輜重與武器。
吳三桂見狀大喜過望，命令全軍加速，把這些東西交給後軍，除了自己則奮起直追，欲一舉解決李自成主力。
待到傍晚將近的時候，李自成終於在紫金山（撫寧）附近發現了闖賊主力落荒而逃的背影。
「快！隨我追！」吳三桂大喝一聲，「休要放走了闖賊！」
然而他話音剛落，忽然一聲炮響傳來，紫金山上就是伏兵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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