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薊州歸降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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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薊州城，總兵府。密雲防禦使左懋泰正在這裡坐立不安。
左懋泰本是明朝降臣，在崇禎七年（1634年）中進士，官至吏部員外郎，因為投降及時被李自成委以留守薊州、協防後方的重任。
然而，近日來流言四起，先通州陳永福反了，然後天津馮元也反了，甚至連崇禎皇帝未死並現身天津的消息都傳得有鼻子有眼。這讓他心中七上八下。
而更糟糕的是，昨日他又接到探報，說唐通與張鼎在馬頭山對峙，簡直讓他心驚肉跳。
要知道唐通此人，在他看來那就是個標準的牆頭草！萬一唐通也反了————薊州豈不成了孤城？闖王前線的軍隊不就成了孤軍？
「這才幾天，這才幾天？」
「局勢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左懋泰左右踱步，不由得有些懷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斷起來。
這大明朝，難道...還有天命？
「報——！
」
就在左懋泰心亂如麻之際，一名親兵匆匆沖入堂內驚慌道：「夫人不好了！馬頭山方向傳來消息，張鼐將暈————張將暈他全暈覆沒了！」
「什麼？！」左懋泰猛地站起，臉色煞白，「怎麼回事？細細說來！」
「具體情況不明，只知昨夜他們兩軍對峙中，突然有一支打唐通旗號的兵馬自後夜襲了張將軍營寨，唐通山上的兵後來也下山夾擊，張將軍力戰————力戰身亡，所部五千兵馬非死即降！」
左懋泰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癱坐在椅子上。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唐通果然反了！而且竟然如此狠辣，一口氣就全滅了張鼐五千人馬！
見鬼了，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唐通嗎？？？
「快，傳令下去，緊閉城門，提高戒備，再有任何消息速速來報！」
左懋泰第一時間下令封閉城門，自然是擔心有唐通的奸細伴作潰兵，乘機偷城。
這一招在近些年來被闖賊和滿清幾乎玩出了花來，他左懋泰著實是擔待不起。
但因此，那些前線潰逃跑路的張鼐部潰兵們全都被他氣炸了毛。
他們好不容易逃離了危險，來到了己方城鎮，不說能睡個好覺吧，最起碼能喝水填填肚子，結果卻被冰冷的城門和更冰冷的箭矢拒之門外。
「開門！快開門啊！我們是張將軍摩下的兵！」一個渾身血污的哨官拍打著厚重的城門，聲音嘶啞絕望，「賊兵就在後面追著，放我們進去！」
城頭上，守軍士卒面露不忍，卻無人敢擅動。一名把總探出頭喊道：「左大人有令，城門已閉，任何人不得入內！你們還是繞去別處吧！」
「別處？這兵荒馬亂的，我們能去哪？！」另一個丟盔棄甲的潰兵紅著眼睛罵道，「左懋泰！你個狗官！莫不是見死不救，莫不是也叛了闖王？！」
咒罵聲、哭喊聲、哀求聲響成一片。數百名驚魂未定的潰兵聚集在城下，如同被遺棄的羔羊。
他們見怎麼都喊不開城門，考慮到身後可能的追兵，不敢耽擱，只得匆匆逃難。
臨走時，這些潰兵還罵罵咧咧，一定要上報牛丞相和劉將軍他們，讓左懋泰不得好死。
左懋泰聽聞，心中更涼，但這一切比起被賊人混入，偷開他城門的風險來說，就不算什麼了。
他站在城頭，望著那些潰兵狼狽逃竄的背影，心中知道自己馬上就將迎來更大的考驗。
果然，午時未至，明軍就來了。
「快！」左懋泰匆匆對副將吩咐「去把庫房裡的金銀都取出來，分發給守城將士。告訴他們，守住薊州，咱們才有一條活路。」
左懋泰知道唐通的部隊沒什麼攻城武器，只要自家軍心不潰，眾志成城，守住城池絕對不成問題。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
「左兄！別來無恙哈！」
城下，唐通策馬向前幾步，高聲吶喊：「陛下天兵已至，張授首，闖賊敗局已定！
左兄乃大明舊臣，豈可繼續附逆？速開城門，迎奉陛下，方可保全富貴身家啊！」
「你說陛下？？？」
「沒錯！」
唐通話音一落，當即明軍隊列中就豎起了一面象徵皇帝的明黃龍旗！旗下，朱由檢緩緩策馬而出，雖未著龍袍，但那股久居人上的威儀，在京當差的左懋泰又怎麼可能認錯？
「陛下？真是陛下？！」
左懋泰驚呼一聲，死死抓住城垛，腿一軟幾乎跪下。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崇禎皇帝不僅活著，而且親臨城下！這比唐通反叛的衝擊力大了何止十倍！大明皇帝的身份，對於這些不久前還是明臣明軍的守城將士而言，有著天然的震懾力。
更別提這位陛下還是御駕親征，剛剛打敗了張鼐...
「天吶，是皇上來了？」
「皇上真從京師殺出來了！」
「而且他還打敗了張鼐！」
「難道說通州和天津也都是皇上的手筆？？」
城頭頓時一片騷動，守軍士卒交頭接耳，恐懼與驚疑在空氣中瀰漫。
「左懋泰！」朱由檢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而沉穩：「朕知你受脅從賊，非出本心。如今朕已光復通州、天津，陣斬張鼎，李自成頓兵山海關，敗亡只在旦夕！爾乃大明進士，世受國恩，此刻迷途知返，猶未為晚！開城迎駕，朕保你官職如舊，既往不咎！若執意附逆，待天兵破城，悔之晚矣！」
朱由檢話音一落，他身後的上萬名將士就爆發出了齊聲的吶喊：「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左懋泰！速開城門！」
「迎駕！迎駕！迎駕！」
這排山倒海的聲勢與朱由檢的話語一起直擊左懋泰內心。他環顧四周，只見部下將領眼神閃爍，士卒面露懼色，軍心已然動搖。再想想張鼐五千精銳的下場，抵抗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罷了————罷了————」
「天命在明，開城門！隨本官迎駕！」
沉重的薊州城門緩緩打開，左懋泰率領城中主要官員，徒步出城，跪伏於道旁：「臣————臣左懋泰，恭迎陛下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端坐馬上，目光掃過跪伏的左懋泰等人，沉聲道：「左卿能迷途知返，獻城歸順，朕心甚慰。平身吧，隨朕入城，共商國是。」
「謝陛下隆恩！」左懋泰涕淚交加，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知道自己賭對了。
至此，崇禎十七年四月初七，朱由檢憑藉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組合拳—在短短數日之內，連下通州、天津、薊州三城，收降兵近兩萬，不僅徹底扭轉了自身岌發可危的處境，更將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李自成大軍的心臟地帶！
一時間，京畿震動，敵我俱驚。
而同樣就在這一天，李自成才剛剛對山海關發起了第一輪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