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誰管誰啊?

  梁兆陽的隨從家屬並不多,最重要的幾個人當中,除了自己夫人和女兒之外,就屬身邊的姓湯的師爺,還有一個義子梁博!

  梁博曾經是海澄縣衙役三班的班頭,總算是武藝過人,梁兆陽是將他當做隨身的保鏢來算的。💥🎯 6➈şℍ𝓾ⓧ.ᑕᵒм 👣🍓

  再就是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老管家梁福,婆子丫環這些下人們都呦他來管,眾人初到異地,一切都新鮮,現在有房子住,暫時也就不將就了,否則梁縣令怎麼也算是一縣父母官,家裡面還是挺講究的。

  委員會給他們安排的隨用家具雖然不是太稱心,但也能用,只不過那個樣式實在是無法給板板正正的硬木家具相比。

  梁兆陽現在的心腹之人只有那位湯師爺了,這位湯師爺是他的同鄉,還是師兄弟的關係,只不過是科舉未開中而已,年紀大了之後,就托人來到梁府做了一名師爺。

  這位湯師爺雖然科舉考試不行,但腦袋瓜靈活,參贊謀劃的能力倒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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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商議片刻也覺得一切都等待看看再說,而明日的接風酒宴則是需要兩人一起探探對面的意圖和口風。

  第二天陽明山下新新近形成的商業街上,一家松鶴樓酒價內,歡迎縣令梁兆陽的宴會正式舉辦。

  梁兆陽帶同湯師爺出席,他還特地傳來自己的官服,畢竟這樣的場合還是比較正式的。

  委員會方面,杜子清自然親自出席,但是他這裡幾個重要人物卻不便出席,像趙翔申屠邱等人,名氣最大的孫元化更是不方便,就連馬驄也是避而不見的。

  不過委員會的幾個重要人物,像潘存仁和黃寶應都出席了,他們兩個人還是骨子裡對官府之人比較敬畏的,再就是安保主任洪聲,幾位墨家大匠和鐵廠的工匠,再加上幾位新移民中大家族的髦?之人,都是書香門第。

  這個接風宴從規模上和隆重程度上,也讓梁兆陽挑不出什麼理來,但就算是不合心意,他亦不敢表露出來。

  流水席分七道,最後一道是茶水,席間比較沉悶,幾位家族老者倒是跟梁兆陽言談投機,盡說些風花雪月的事情,讀書人嗎總要掉掉書袋引引典故。

  杜子清倒是很熱情,不斷地勸酒,對於梁兆陽的一些隱晦的問題裝作不知,估計岔開話題,但他所提到的一些新名詞,梁兆陽和師爺兩人回去琢磨了半宿也沒鬧明白。

  過了幾天之後兩人才明白,感情他們這個縣太爺是在什麼貿易委員會底下,需要被管的!啥事歸屬權?這兒不對啊!這年頭難道需要民管官麼?

  可是他們的薪俸卻是以後歸人家這個貿易委員會核發,如果你不認人家管那麼你就沒有錢養家了!而朝廷上對他的薪俸安排的是地方上解決,初來乍到的不遵舊曆,難道讓他們找這些新移民收稅不成?

  這一下樑縣令可是被抽了骨頭一樣渾身發軟了,貿易委員會難道就是整個大元台灣島真正的主人,那不是相當於另一個朝廷官府,這不是謀反嗎?

  想到這一點,梁兆陽渾身都打哆嗦,自己現在才明白,這是進了賊窩上了賊船了!

  「老爺!這裡面全都是亂套的,朝廷鼓勵農桑,但對種地的農夫管制極嚴,可是這些新移民似乎都不種地了,而是在這個委員會下面的各個工坊做工!這算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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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師爺自然也是憂心忡忡,可見他熟悉的那一套大明朝廷管理百姓的一整套東西在這裡完全不適用。

  明朝政府對於人口流動歷來都是嚴加控制,所謂「農業者不出一里之間」。

  《大明會典》中更有規定:「凡軍民人等往來,但出百里即驗文引,如無文引,必擒拿送官。仍許諸人首告,得實者賞,縱容者同罪。」

  說穿了,朱元璋自己流浪漢出身,對流浪者天生有一種提防和恐懼,應該說他的這種提防並非沒有道理,明朝最後還是毀滅於流民大軍。

  可是如今台灣島上一下湧進來這麼多移民,身後路引憑證全都不需要了,幾萬人啊,烏壓壓的在島上到處流動!

  若放在平時大陸之上,那絕對是要招來軍隊鎮壓的——這分明是想造反麼!

  而實際上整個委員會在這方面的管理也是有措施的,作為被老百姓當做官府小吏的那些安保隊員們,可是要按照人頭收取費用的。

  就是為了控制一下人口流動,否則按照中國百姓的習性,沒準啥時候就會因為看熱鬧出現鬧事踩踏的現象。

  而縣太爺的眼光就要比小吏們長遠許多,梁兆陽一向自認為是現在本島中最聰明的讀書人,他的師爺大概能排到第二位。聰明人才有判斷力啊。

  所以對湯師爺的說法,他權衡了半天之後,還是決定先觀察一下再說。

  「新地方,總要有新人,官府的策略上也不能僵化,那位什麼主席杜先生不是反覆跟我們講,要多走走,多看看麼?索性我們就多看看吧。」

  湯師爺點點頭,拱手道:「聽說衙役三班的人員也都是他們安排,這裡面恐怕也有點隱情,東翁您是見過世面的人,我們都聽您的。」

  梁兆陽好歹也是為官多年,這時候的確是需要他拿出點注意的時候,搖頭晃腦的想了一會,不由得笑了:

  「作為本地的父母,巡查一下屬地人情土地,這個藉口怎麼都說的過去吧?且他們如何應對?」

  湯師爺豎起大拇指贊道:「這一招的確高明,他們答應正好讓我們多走動查看,不答應反而落了口實。」

  兩人商議已畢,決定就按照這個辦法做,對於那個委員會的虛實,他們雖然無法揣測,但要抓住首腦,也就是那個杜先生,探查底細的方法還是有的。

  可是他們再想見杜子清可是沒那麼好見了,因為杜子清實在太忙,這一段時間又前往廈門了,聽說那邊有重要人物到來。


  不過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委員會還是為他們派了隨行的引導人員,如果沒有引導人員的話,說良心,這位梁縣令恐怕還真是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