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李宅真正的大戶人家,但畢竟不算有深厚的家族底蘊,很多規矩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但足夠奢靡足夠闊氣。💝✋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杜子清這方面的禮數還算懂得,加上喝的酒都是黃酒,還不至於酒量不濟,總算是酒到杯乾,這讓席間的幾個老傢伙都非常滿意。
席間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話題,李旦和黃程的年紀大了,在小輩面前自然要裝的年高德勛一些。
而且他們也的確不適合長時間陪客,第一輪之後,兩位老人就告退了,留下鄭芝龍作為主人繼續招待杜子清。
兩個老人告辭離去,算是第一輪酒宴完畢,客人們要擦把臉休息一下喝點茶。
而這個時候,鄭芝龍仍就沒有跟杜子清談任何實質性的事情,而是東拉西扯的說些早年間自己航海時候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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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芝龍可是去過日本馬尼拉甚至巴達維亞的,與日本長崎的大名有著不錯的關係,甚至他還與當時的倭寇海盜首領顏思齊交往過密,!
短短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鄭芝龍的人生經歷不可謂不豐富,而且他還通曉日文,盧西塔語和葡萄牙文。
按照杜子清私下給他的評價,此人可算是當世不可多得的人才。
雲板響起,酒宴接下來繼續,大戶人家講究多,這一輪雲絲樂糜,有專門的家養歌舞伎獻藝。
絲竹聲聲,琴聲咚咚!客人回到桌面,席面已經重新換過-——這種正式酒宴是要換好幾次台面的,除了菜式,連餐具碗筷都要重新換過,非常的正規化。
在杜子清記憶里,原來的那個時空中,哪有這麼講究?即便是再高級的餐廳,象徵性給換個盤子拉倒……。
中途客人還能出去轉轉,順便上個廁所什麼。李府花園甚是漂亮,雖然不便進入後園,透過花棱窗卻隱約可見裡面花草山石,芭蕉翠竹,頗有江南園林風韻。
這裡的廁所也非常乾淨,燃著氣味怡人地薰香,連坑裡都墊著厚厚香灰,一點沒有傳統中國茅廁地「韻味」。
段小六跟隨杜子清前來赴宴,雖然鄭家在後花廳內擺宴,他們隨從不能上桌,但是在廳外還是有陪席的,他和夕樹靜香在這裡用餐。
他可是窮苦人家出身,哪裡見過這個陣仗?此刻早就就眼花了!
菜餚如此精緻,如何下筷子捨得吃到嘴裡?骨瓷的潔白餐具這麼多!一不小心掉地上咋辦?
還有這裡伺候的丫環,哪一個不都是十七八歲,小的十四五歲,一個個花枝招展的乖巧聽話,溫柔可人!段小六嚇得都不敢輕易亂動。
他在上廁所時還發現裡面放了一小碟干棗子,拿起一個看了半天,猶猶豫豫的正打算咬一下看看是不是真地,卻被後面剛好進來的杜子清一巴掌打掉。
「別丟臉——這是給客人們用來塞鼻子的。」
「啊?少爺你咋知道?」
「傻阿六,平時多讀點書就知道啦。」
段小六撓了撓後腦勺感嘆了兩句:「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啊!這麼大排場!不知道我哪輩子才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杜子清斥道:「沒出息!忘了我平時咋給你說的了,我們的目標和眼光要放的長遠,區區一點物質享受怎麼能夠輕易讓我們丟了雄心壯志?」
段小六點點頭:「少爺你說這位海龍王是不是故意在您面前擺闊氣啊?怎麼啥正事也不跟你你談啊?」
杜子清笑道:「快了!我能忍得住,我看他就開忍不住了。」
而果然再次回到席上,鄭芝龍放下身邊丫環給他擦臉的毛巾,用茶水漱了漱嘴。
「憲之啊!今天請你來,主要是讓家中的,兩位老人看看,說實話,他們對你都很滿意,我也是沒想到啊。」
杜子清拱手道:「飛黃將軍此舉必有深意,杜某人的確是有點受寵若驚了。」
「哎——!你我以後可兄弟相稱,我痴長几歲以後你就叫我大哥既是,再者說你跟芝虎芝鳳他們也相熟,他們對你也是推崇備至,所以憲之啊,你能否過來幫我啊?」
這種赤裸裸的招攬,伴隨著鄭芝龍滿含殷殷期待之目光,杜子清心中暗嘆,要不是之前就做過這方面的預測,今日恐怕真要做了鄭芝龍的小弟了。
他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茶,醞釀了言辭然後向鄭芝龍抱拳行禮:
「鄭大哥,我不是矯情的人,承蒙您看得起我,此恩此情不知道如何報答?不過小弟有件事情,不得不向鄭大哥詢問清楚。」
他改口稱自己為大哥,鄭芝龍已經很高興了,此刻開懷笑道:「憲之賢弟有話請講。」
「我想知道鄭大哥此後想要如何對待台灣大員島?」
「怎麼賢弟對大員島很感興趣麼?」
杜子清點了點頭:「據我所知,荷蘭人這一次大敗虧輸,但卻並未觸動他們在大員島的根本利益,那個漢斯總督現在肯定想著跟你和談,並且甚至不惜將劉香出賣給你,可是你該如果做哪?」
鄭芝龍內心中不免倒吸一口涼氣,他真的正在與漢斯總督秘密和談,而實際上那個很總督也的確是準備把劉香出賣給自己,但是這件事除了自己和少數幾個人外,無人知道,杜子清是怎麼知道的哪?
杜子清看著鄭芝龍的疑問神情,再次一笑道:「我不但猜到漢斯總督會這樣做,還知道他一定是與你做了保證,並且一同約定雙方一起對付伊比利亞人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人,為的是獨占對日貿易的航線。」
鄭芝龍默默點頭,事情的確如杜子清說的那樣,這正是漢斯總督提出來的約定好處,搶劫伊比利亞人的商船利益獨占,也是條件之一。
「可是鄭大哥有沒有想到?荷蘭人目前雖然失敗,但他們能夠慢慢的恢復元氣,到時候你與他們的矛盾仍然會再次爆發,那個時候荷蘭人一定會在背後捅你你一刀的。」
「憲之的意思是……?」
杜子清看著鄭芝龍,眼神當中充滿堅定的神情:「您才是海龍王啊!這一片海域之內其能夠容忍荷蘭人的存在?不要說他們是西夷,就算是盟友又如何?在這裡你根本不需要盟友!你就是要獨霸這一片海域,不但是這裡未來的馬尼拉巴達維亞都將是你的地盤才對!」
「所以……我的意思很簡單,趁他病要他命!」